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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策安让我罚跪,我偏不。
合上祠堂的木门,四个蒲垫拼在一起,我睡了一夜。
只是睡得并不好。
外面时时传来丫鬟们带着喜气的声音。
“生了生了!宋姨娘生了个男孩!”
“相爷把孩子抱了又抱,欢喜得不得了!还说今日就办宴席庆祝!”
“夫人可真没福气,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哪像宋姨娘一生就生个男孩!”
我听得烦极了,起身拉开木门。
外面的丫鬟们瞬间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连忙要走。
我却看见比那些话更为刺痛的一幕。
府内上下早已张罗上了喜色红绸。
明明我的孩子才没了,可没一个人在乎。
谢策安与宋清然正抱着婴儿,站在院中迎宾客。
他们一身喜色大红袍,就连婴儿的襁褓都是红料子。
宾客笑道:“这孩子长得当真像相爷,可起名字了?”
谢策安牵起唇角,盯着宋清然。
“哪里像我?这眼睛分明像清然才是,长得如此乖巧。”
“孩子叫谢长安,我和清然只盼他能无忧无虑长大。”
宋清然紧靠他怀中,笑得幸福。
他把我这个正头夫人关在祠堂里,却和宋清然在外恩爱。
我的手缩成一团,放在小腹上。
曾经我也幻想过这个画面。
想过我抱着孩子站在院中,等着谢策安下朝归来。
他会从怀里悄悄拿出一只竹蜻蜓给孩子,**我的发丝说,
“夫人辛苦了。”
那是我想要的一家三口。
是我想要我家啊。
可如今,这一切都发生在了他和宋清然身上。
什么都没了。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砰——我重重将木门砸上,拿起门口的锁挂上去。
然后,拿起供台上的蜡烛扔了在牌位上。
大火开始熊熊燃烧,呛人的烟味将我裹挟。
门外骤然响起剧烈的拍门声,谢策安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昭!开门!起火了!快把门打开!”
我没回答。
只是听见他越来越急,甚至粗暴地一脚踹在门上。
“把门打开!你会没命的!我答应过先帝会照顾好你的!”
这个时候,他竟还在担心先帝的遗愿。
我笑了一声,轻轻对他说,
“谢策安,去陪你的孩子吧,我不陪你玩下去了。”
踹门声陡然停了,谢策安怒不可遏的声音透门而入。
“玩?裴昭!你到现在还在闹!”
“为了毁了清然和她孩子的喜宴,故意纵火逼我丢下她们母子过来!”
“现在我如愿所以过来了,却在里面阴阳怪气、拖延时间不准我参加喜宴!”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也越来越滚。
我几乎快要窒息了。
外面又传入一个小斯的禀告声:
“相爷!宋姨**屋内进了贼,小少爷和她都被吓得直哭,怕那贼人现在还在屋内,让您带人前去看看!”
立在门外的谢策安朝着火的祠堂看了一眼,对下人发令。
“她一向惜命,绝不可能做出纵火伤害自己之事。”
“一半人留下把门砸开,将她拖出来去给清然道歉!”
“另外一半人随我一块儿去清然屋内查看是何情况!”
他走得很痛快。
我从浓烟中静静看着他离开的轮廓,怅然大笑。
他自栩了解我,我连命都不想要的时候,却只觉得我在闹。
这六年夫妻,终归只是一场空。
我任由火苗在我身上肆意蔓延。
这相府夫人、他所谓的此生相护。
我一个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