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在别墅的佣人房里醒来。
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这三年,陆渊的胃被我养得很刁。
他不吃外面的现成货,连三明治的吐司都必须是我亲手烤的。
七点半,陆渊准时下楼。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散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宋清商跟在他身后。
她穿着我的丝绸睡袍,袖口挽了两道。
“徽音,早啊。”
她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笑容温婉。
“昨晚实在抱歉,渊哥喝多了些,非要拉着我回这里住。”
我将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
“没关系,客房每天都打扫。”
陆渊拉开主位的椅子。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没有动刀叉。
“这件睡袍不适合你。”
他看向宋清商,语气是从未对过我的温和。
“颜色太素了。下午让专柜送几套新的过来。”
宋清商抿唇轻笑。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我胸前。
那里露着一截红绳,下面坠着一枚玉蝉。
“徽音,你这条坠子真别致。”
她放下玻璃杯,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这种老坑玻璃种的料子,现在很少见了。是古董吧?”
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领口。
这是沈家出事前,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陆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他停顿了两秒。
“喜欢?”
他问宋清商。
宋清商点点头,又摇摇头。
“喜欢是喜欢,但这是徽音的东西,我怎么好夺人所爱。”
陆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他看向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摘下来,给她。”
这句命令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要求我递过一个胡椒瓶。
我站在餐桌旁,手指渐渐收紧。
“陆总,这是我母亲......”
“沈徽音。”
他打断了我。
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现在全身上下,连这件衬衫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他靠在椅背上,审视着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归属权?”
我垂下眼帘。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绕到颈后,解开了那根戴了二十年的红绳。
玉蝉还带着我的体温。
我把它放在宋清商面前。
“宋小姐,请。”
宋清商连连摆手,满脸为难。
“渊哥,真的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就是随口一夸。”
她推脱着。
“而且这坠子看起来年份太久,边缘都有些磨损了。”
陆渊瞥了一眼桌上的玉蝉。
“既然觉得旧,就别戴了。”
他叫来管家。
“拿去融了。把料子切开,给清商打一副新的耳坠。”
管家恭敬地走上前。
我的心口猛地一缩。
融了。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挂件,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上前一步。
“陆总,如果宋小姐不喜欢,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换......”
“你有别的**吗?”
陆渊打量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每一天的费用,都是我在结。”
他端起咖啡杯。
“一件死物罢了。你留着也是暴殄天物。”
管家拿走了玉蝉。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翠绿色消失在门后。
嫌恶值增加三点。
当前嫌恶值:9995点。
我闭上眼睛,掩下眼底的所有情绪。
“陆总说得对。”
我重新睁开眼,语气比刚才还要恭顺。
“一件死物而已,宋小姐能用上,是它的福气。”
陆渊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似乎倒了胃口。
“下午去一趟城东的晚香居。”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清商晚上的晚宴需要一件中式旗袍。你去取。”
他停顿了一下。
“不准坐我的车。自己挤地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