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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带着萧承礼赶到皇陵外时,已近子时。
山道两侧全是手持长矛的羽林卫。
火光映亮半边天。
原本守在林中的家仆跪在雪地里,嘴唇冻得发紫。
“大公子,暗道挖不得了。”
“封陵官突然回来复验,连后山都被围住了。”
沈砚翻身下马。
“为何复验?”
家仆摇头。
“只听说陵中传出了动静。”
萧承礼脸色骤变。
“什么动静?”
一名相熟的守陵小吏被叫到偏僻处。
他收下沈砚塞去的银票,才压低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前,侧殿里传出三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棺中撞击。”
沈砚的脸瞬间白了。
“开棺看了吗?”
小吏连忙摆手。
“太子陵寝已经封过一次,岂能随意开棺?”
“验陵内侍进去看了,说只是冬日木料受潮,棺板收缩发出的声响。”
沈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活人在里面撞棺,会是什么声音?”
小吏被吓得脸色惨白。
“大公子慎言!”
“陪陵者入陵前都验过鸩酒,里面怎么可能有活人?”
风雪呼啸而过。
沈砚僵在原地。
萧承礼猛地抬头。
“什么鸩酒?”
小吏见两人神情不对,终于察觉自己说多了。
“自然是殉葬酒。”
“活人陪陵恐惊扰太子英灵,入棺之前必须服毒。”
沈砚踉跄后退一步。
“不可能。”
“父亲明明说,只要留有气孔......”
小吏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气孔是为了防棺中积湿。”
“与活人有什么关系?”
我站在兄长面前,看着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恐惧。
原来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我喝了毒酒。
可是我早就告诉过他们。
被内侍带走前,我抓着母亲的手,说殉葬礼制一定不止入棺那么简单。
母亲却掰开我的手指。
“你别再吓唬明珠。”
“你父亲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事。”
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
只是不愿意为了我,再多问一句。
沈砚拔剑便要往陵门闯。
羽林卫立刻架起长矛。
萧承礼从后面死死抱住他。
“你现在进去,只会被当场拿下!”
“清辞在里面!”
沈砚双目猩红。
“她方才还在撞棺!”
“那三声,也可能不是她。”
萧承礼的声音艰涩。
“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马蹄声从山道上传来。
父亲带着母亲和沈明珠赶到了。
沈明珠听完经过,脸色惨白如纸。
“姐姐既然能撞棺,说明她还活着。”
她急忙抓住父亲。
“可她为什么只撞三下?”
“会不会是故意弄出动静,想逼我们当众承认换人?”
沈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在求救!”
“兄长,我也希望姐姐平安。”
沈明珠哭得浑身发抖。
“可只要你现在闯进去,全家都要给她陪葬。”
父亲望着密密麻麻的羽林卫,终于下令:
“回府。”
沈砚没有动。
“父亲,那是你的女儿。”
“我知道!”
父亲低吼一声,眼中布满血丝。
“正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她就该明白,一条命和沈家满门相比,孰轻孰重!”
萧承礼闭上眼,沉默许久。
最终,他也走到沈砚身边。
“天亮后复验结束,我们再来。”
“若现在硬闯,非但救不了她,还会断了最后的机会。”
他们再一次为自己的退缩,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
回府途中,宫里传来新的口谕。
因地宫渗水,陪陵棺椁将在天亮前提前移入主墓室。
一旦断龙石落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