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天晚上，我办完父亲的手续，回家拿护照和外派材料。
江叙、裴竞、宋驰和许妍正在客厅吃外卖。
航空平台恰好弹出年末机票降价提醒。
目的地是我们四个刚到北城时约好的海边。
那时我们挤在小出租屋里，连张像样的餐桌都没有，却认真约定，等在北城站稳脚跟，就一起去那里跨年。
攻略是我做的。
江叙把平板递给我：
“价格合适，先把四张票订了。”
我下意识点开订票页面。
裴竞立刻开口：
“别买早班，我起不来。”
我头也没抬：
“上次凌晨四点把所有人叫醒的是谁？”
宋驰笑出了声：
“他不是起不来，是根本没睡。”
江叙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的位置别靠窗。”
我替他勾选过道位：
“知道，你晕机还喜欢硬撑。”
他笑了笑：
“还是你记得。”
我听着他们说笑，恍惚又回到了刚来北城的那几年。
江叙坐什么位置，裴竞几点起床，宋驰出门要带多少东西，我都还记得。
我以为，只要这些习惯还在，我们四个就没有真的走散。
我勾选江叙、裴竞和宋驰，又替裴竞加了行李额。
页面提示还差一名乘客。
我正要点自己的名字，江叙发来一张***照片：
“最后一个填妍妍，别输错了。”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那我呢？”
“你当然也去。”
他答得很快，下一句却是：
“叔叔年底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先订确定能走的四张，你到时候再补。”
裴竞点头：
“真没有同一班，你坐下一趟也行。”
宋驰笑着打圆场：
“她经常出差，还能找不到我们？”
许妍轻声说：
“知遥姐一个人不会害怕，不像我，换个站都容易慌。”
他们越说我省心，那张票就越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许妍名下。
许妍翻着行李规定，又担心箱子太重。
江叙马上说：
“出发那天我去接你。”
裴竞提醒：
“箱子别自己搬，手磨破了麻烦。”
我低头看向掌心。
搬家那天，木板划破这里，我用纸巾缠了两圈，继续往楼上抬。
江叙送饭回来，看见纸巾上的血，只问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道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轮到许妍，他们却连一道还没出现的伤口，都提前替她疼了。
我把平板推回去：
“最后一个你自己填吧。”
我打开电脑整理外派材料，最近访问记录里却多了一份被搁置的品牌方案。
时间正是父亲手术当天上午。
我问江叙：
“你动过我的文件？”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给妍妍看过。”
“完整文件？”
“她的转正汇报没思路，我让她参考一下。”
“你没问过我。”
江叙放下筷子：
“客户临时换了方向，这版方案也不会再用。”
“一份放着不用的初稿，你非得分这么清？”
许妍立即站起来：
“知遥姐要是介意，我以后不用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已经用过了？”
许妍攥着衣角，没有回答。
我关闭了旅行攻略的共享权限。
江叙很快发现：
“攻略怎么关了？”
“里面还有我的工作资料，我先收回来。”
他盯了我几秒，到底没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四张机票的订单截图发进群里。
座位连在一起。
江叙在下面补了一句：
知遥的以后再买。
我将护照装进文件袋。
我的航班不在年末。
而是在五天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