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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我去了一趟温叙家。
护照和母亲留下的文件,还锁在他书房的柜子里。
门一打开,我先看见玄关处那双白色短靴。
苏曼的。
温叙坐在沙发上给她剥橙子。
周屿踩着梯子,在窗边挂圣诞彩灯。
宋冉正在调试投影仪,说晚上陪她看电影。
我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停了动作。
苏曼裹着一条红色羊绒围巾,手里抱着母亲留下的八音盒。
那是我十二岁那年,母亲亲手给我做的圣诞礼物。
盒盖上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松树。
母亲去世后,我舍不得带走,温叙说放在他这里更安全。
现在,八音盒被苏曼抱在怀里。
“姐姐,你回来得正好。”
她拨动开关。
音乐响起时,她笑着看我。
“温叙哥说这个送我了。”
我走过去,按住八音盒。
“放下。”
苏曼手指一缩。
“我只是觉得好看。”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温叙把橙子扔进果盘。
“也是我妈。”
“一个破盒子放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碰,曼曼喜欢就让她拿着。”
“围巾呢?”
我看向苏曼脖子上的红围巾。
温叙脸色沉下来。
“也是我给的。”
“她最近睡不好,脖子总发冷。”
“你有那么多条围巾,非得盯着这一条?”
我只有这一条。
母亲住院时,拆掉自己织了一半的毛衣,给我改成了围巾。
她说红色衬我。
温叙明明知道。
苏曼抬手摸了摸围巾,忽然笑了一下。
大学时,她也抢过我的围巾。
零下七度的早晨,她把围巾扔进水池,让我当着全班的面捞。
我伸手时,她踩住我的手指。
她说,不会有人为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帮我。
那天宋冉来学校接我。
我把冻肿的手藏进袖子里,没敢告诉他。
我松开八音盒。
“行。”
温叙愣了一下。
“什么行?”
“她喜欢就送她。”
我绕过他们,走进书房。
温叙追到门口。
“你又摆什么脸色?”
“曼曼圣诞节没地方去,我们陪陪她怎么了?”
我打开柜子,取出护照和母亲的死亡证明。
温叙看见了,皱起眉。
“你拿护照干什么?”
“公司要更新资料。”
他没有怀疑。
“拿完赶紧走,曼曼看见你不舒服。”
苏曼站在客厅,声音软软的。
“温叙哥,别这样说,姐姐听了会难受。”
温叙回头安慰她。
“她没那么脆弱。”
我将护照放进包里。
是。
他们一直觉得我不会疼。
所以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可以拿去哄苏曼开心。
我的男朋友,也可以拿去照顾她。
反正我坚强。
反正我最后都会原谅。
出门前,苏曼追上来,把八音盒递到我面前。
“姐姐,你要是真舍不得,我还给你。”
她嘴上说着归还,手却没有松。
我看了她两秒。
“留着吧。”
“以后你每听一次,就会想起它是怎么来的。”
苏曼的笑僵在脸上。
我关上门。
当晚,温叙给我发来消息。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曼曼又哭了。
明天过来跟她解释清楚。
我没有回复。
我在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