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祠堂失火后，谢临川彻底坐不住了。
当晚，他让人将整座谢家老宅挂满我最喜欢的海棠灯，又在湖心亭摆了一桌酒菜。
“昭宁，这些年是我疏忽了你。”
“等过几日，我便把手里的产业都交给你。”
谢嘉树也捧着一个新木偶跑来。
这一次，木偶雕得十分精细，眉眼与我有七分相像。
“妈妈，别不开心了。”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礼物。”
我看着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切，忽然觉得可笑。
眷恋值降到72，他们就肯拿出产业，肯连夜雕好木偶。
若再降一些，他们又愿意交出什么？
我收下木偶，故意红着眼说：
“其实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永远陪着我。”
铜镜藏在谢临川袖中，镜面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骤然欣喜。
弹幕也跟着欢呼。
涨了！眷恋值回到80了！
果然女配还是舍不得他们。
今晚月蚀，男主准备提前发动换身契约！
虽然不到100会有风险，但再等下去，女配恐怕真会脱离控制。
夜半时分，我依约来到地宫。
谢临川说，要送我一份真正的生辰礼物。
石门在身后关闭。
数百盏魂灯骤然亮起，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我站在阵法中央。
谢嘉树守在入口，手里紧紧攥着长命玉。
谢临川终于不再伪装。
“昭宁，别怕。”
“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结束。”
寒玉床上的沈明珠缓缓睁开眼。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魂魄却从眉心飘了出来。
那张与我相似的脸上满是贪婪。
“十年了。”
“沈昭宁，你的身体本就该是我的。”
谢嘉树红着眼扑到她身边。
“妈妈，我好想你。”
沈明珠摸了摸他的头，看向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物品。
“嘉树乖，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谢临川割破手掌，将血滴在铜镜上。
镜中数字剧烈跳动。
八十。
七十九。
七十五。
谢临川脸色骤变。
“为什么还在下降？”
他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
“昭宁，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们吗？”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和嘉树陪着你吗？”
我没有挣扎，只平静地看着他。
“是啊。”
“我说了。”
“可你怎么会觉得，我说的一定是真话？”
谢临川的手瞬间僵住。
谢嘉树也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解开衣袖，露出腕间那根散发着金光的锁魂丝。
沈明珠的魂魄发出一声尖叫。
“锁魂丝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越过谢临川，一步步走进阵法中心，将那尊残破木偶放在寒玉床上。
“你们要找的，应该是这个吧？”
木偶裂开的腹中，藏着半张换身契。
正是十年前，谢临川亲手写下的那一张。
他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话音刚落，铜镜砰然碎裂。
一行血字在碎裂中浮现。
警告！眷恋值直线下降
眷恋值清零，契约将开始反噬
谢临川猛地抬起头。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从我说出永远爱你们的那一刻起。
他们眼中那个任人摆布的沈昭宁，就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