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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没能吵出结果。
亲生父亲要先送妹妹去酒店,答应五点前回来。
临走时,亲生母亲抱住我,眼泪落在我的肩上。
“沅沅,妈妈已经弄丢过你一次了。”
“这次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再让你等。”
养父则要陪养母去镇医院产检,他拍着胸口保证。
“爸六点之前准回来。”
“你要是不愿意跟他们走,爸就接你回自己家。”
两边都怕对方先把我带走。
村主任只能提出,谁先回来,今晚我就先跟谁住。
两家这才同意。
车子驶出院子时,他们都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
可没人问我,中午吃过饭没有。
五点,天阴了。
亲生父亲没回来。
我借村主任的手**给亲生母亲。
电话响了三遍才接通,那边音乐震耳,混着一群人的欢呼。
镜头晃过,我看见妹妹戴着小公主的皇冠,坐在三层蛋糕前。
亲生父亲把第一块蛋糕喂到她嘴边。
亲生母亲笑着替她擦掉鼻尖上的奶油。
“沅沅,妈妈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妹的老师临时过来了,我们实在走不开。”
妹妹凑过来,笑嘻嘻地撒娇。
“妈妈,今天是我的庆祝宴,你怎么还在管她?”
亲生母亲连忙把手机挪远。
过了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
“你再等一会儿。”
“宴会结束,妈妈马上去接你。”
她说完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从头到尾,她只让我等,却连我在哪儿等、要等到什么时候都不关心。
六点半,雨点砸在窗户上。
养父也没有回来。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导购热情的声音。
“这款婴儿床今天下单,送床垫和围栏。”
养父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沅沅,**检查得挺好,医生说胎心很稳。”
“我们顺路看看孩子的东西。”
“外面下雨了,你今晚先在村委会住一宿,明天爸再接你。”
养母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
“她都十六了,还能丢啊?”
“你快来看看这个奶瓶,导购说能防胀气。”
电话也很快断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村主任家里漏水,马不停蹄地赶回去收拾,只剩门房的孙爷爷值班。
偏偏调解室的窗户关不上,雨水被风卷进屋里,很快流到插座旁边。
我怕电线短路,踩上凳子去拔插头。
却因鞋底突然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右手按进了碎掉的玻璃杯里。
鲜血混着雨水,从指尖不断往下滴。
孙爷爷吓得脸都白了,冒雨叫来村医。
医生给我缝了三针,**进去时,我咬着袖口,一声没出。
他问我家里人在哪。
我先打给亲生母亲。
她听说我受伤,声音一下紧张起来。
可下一秒,妹妹便在旁边哭喊。
“妈妈,你是不是要去找她?”
“你们把她接回来,就不爱我了!”
亲生母亲沉默片刻,语重心长地开口。
“沅沅,你先让医生处理。”
“**妹情绪不好,刚才哭得喘不上气。”
“你是姐姐,先别在这个时候添乱,好吗?”
我挂断电话,又打给养父。
他解释说养母刚刚有点见红,正在医院输液。
“沅沅,你自己坚强一点。”
“**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定,爸真走不开。”
两个家都说不会再弄丢我,可这场雨还没停,他们就同时忘了我。
医生替我缠好纱布,低声问:
“小姑娘,还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
那一夜,跟着伤口一起缝死的,还有我对两个家的最后一点期待。
既然谁都不会来,那我就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