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了医院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在离开前,替姐姐安排好生产后的生活。
她曾为了救我失去半个肝脏,如今又怀着孩子,身体经不起折腾。
无论我和陆沉舟之间变成什么样,她终究是给过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我去了海市最好的国际妇产中心,准备替姐姐**一套从孕期检查到产后康复的**护理服务。
工作人员刚迎上来,休息区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陆**吗?”
几个相熟的豪门**坐在那里,说话的那位向来与我不对付,
她目光在我的小腹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谁不知道陆**不能生育?”
“你跑到妇产中心来,总不能是怀孕了吧?”
她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兴许不是来看病,是来找人的呢。”
“陆总这样的身份,想给陆家留个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该不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特意过来捉奸的吧?”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我身上。
接待我的工作人员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匆匆赶来。
她先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工作人员,随后赔着笑走到我面前。
“陆**,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
“大厅人多,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谈,我们去贵宾室说,可以吗?”
那几位**一听,眼里的幸灾乐祸越发明显。
我没有理会她们,跟着经理进了旁边的贵宾室。
房门关上后,经理亲自为我倒了杯水。
“陆**,实在抱歉。”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陆先生**孕产服务的事情,您并不知情。”
我抬眼看向她。
“他替谁**了服务?”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可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几天前,陆先生的确亲自来过。”
“他定了最高等级的孕产套餐,但接受服务的孕妇没有登记真实姓名,只留了一个“月女士”。”
经理观察着我的神色,语气愈发小心。
“我们原本以为,这是陆先生替家中亲属**的。”
“直到您今天过来,我们才知道,陆先生并没有向您提过这件事。”
“如果陆先生是在瞒着您替别的女人**,我们也只是按客户要求提供服务,并没有参与其他事情。”
她说得诚恳,像是生怕我迁怒医院。
我却只是垂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
“月,清月。”
我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按下了心中的嘲讽。
原来姐姐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生,陆沉舟就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贯穿我的脑袋。
我眼前一黑,手里的水杯险些摔落。
“陆**,您怎么了?”
经理慌忙伸手扶我。
我闭上眼,等那阵剧痛慢慢退去,才抽出手,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没事,老 毛病了。”
离开时,刚才讥讽我的女人立刻笑着问道: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陆总把那位保护的滴水不漏啊?”
我没有理会她们,任由那些刺耳的讥笑声一路追到门外。
因为就算我们的姐妹情分已经走到尽头,我也不愿让她背负勾引妹夫的骂名。
回到家时,姐姐正在接医院打来的电话。
三天后的慈善晚宴,她将代表医疗队接受表彰。
姐姐挂断电话,将邀请函随手压进桌上的病历本里。
“我不去。”
“医院还有几个病人等着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场合。”
我看着她身上洗得微微发白的衬衫,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她好像一直都在为别人奔波。
父母刚去世时,她十八岁。
别的女孩还在挑选大学和喜欢的裙子,她却放弃录取通知书,白天端盘子,晚上守便利店,只为了养活我。
后来我生病,她把所有积蓄都交给医院,又割下半个肝脏救我。
等我的身体好起来,她已经穿上白大褂,每天忙着救更多的人。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哪怕现在她背叛了我,我也无法否认,这二十多年里,她曾用尽全力爱我。
我拿起那张邀请函,重新塞回她手中。
“这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荣誉,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姐姐无奈地看着我。
“只是一次表彰而已。”
“可我想看看呀。”
我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缠着她那样轻轻晃了晃。
“姐姐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就当满足我一次,好不好?”
她眼底泛起酸涩,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姐姐去。”
我笑着把她拉进衣帽间,从最里面取出一条墨绿色长裙。
那是陆沉舟去年送我的周年礼物,我因为不习惯这种明艳的颜色,一次也没有穿过。
“知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穿。”
姐姐连忙推拒,可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只能换上长裙。
我将她常年束起的头发放下来,又选了一支珍珠发簪别在她发间。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柔软的长发垂落肩头,墨绿色长裙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形。
我拿起口红,轻轻替她涂上。
“姐姐,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姐姐透过镜子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等以后不忙了,姐姐天天打扮给你看。”
我没有回答。
因为七天后,我或许就不记得她了。
房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陆沉舟站在门口,脚步蓦地停住。
他的目光越过我,牢牢落在姐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