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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地下室,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刺鼻化学显影药水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甜腻的颜料味和香薰的香气。
暗房里亮着温馨的暖光灯。
原本摆放放大机和洗相槽的台面被彻底清空。
换成了油画颜料。
哥哥沈宴耐心地帮林安安调着调色盘里的颜料。
竹马周宇则蹲在地上,替她铺着防滑的羊绒地毯。
听到开门声,沈宴回过头。
看到是我,他温柔地笑了笑:
“念念,你来了。这间暗房空着也是空着,里面太潮湿了。”
“安安说她想学画画,以后好跟我们有共同话题。”
“我就让人把这里改成了她的画室。”
“爷爷的那些旧机器,我让周宇打包放到阁楼了。”
“你现在用的都是顶级数码设备,那些老古董也用不上了。”
我站在门口。
看着原本属于我和爷爷的秘密基地被另一个女孩霸占。
“爷爷的暗房笔记呢?”
我声音很轻。
那是一本泛黄的牛皮纸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爷爷毕生研究的配方,也是他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听到这话,正拿着画笔的林安安肩膀猛地一缩。
她慌乱地从画架底下翻出一个沾满了红蓝油画颜料的册子。
“念念姐......对不起......”
她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将册子递过来:
“我不知道那是爷爷的遗物。”
“我看纸张都发黄了,以为是废纸,就......就用来垫着试色了。”
那本册子的封面已经被颜料糊得看不清字迹。
几页内纸甚至被颜料的腐蚀性泡得烂碎。
我盯着那本册子,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十二岁那年,我带同学回家,对方不小心把水洒在了这本笔记上。
当时周宇像疯了一样把那个男生按在地上打。
自己手背上的骨节都蹭出了血。
他护着那本笔记,红着眼对我说:
“念念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可现在,周宇站起身,挡在了林安安面前。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念念,你别用这种眼神看安安,她又不是故意的。”
“一本旧笔记而已,我明天找国内最好的古籍修复师,花多少钱都帮你复原,行吗?”
沈宴也拿过纸巾,心疼地擦去林安安手上沾到的颜料:
“是啊,安安只是想努力上进,想融入我们的圈子。”
“你别抓着一件不知者无罪的小事不放。”
原来在他们眼里,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已经成了用钱随手打发的垃圾。
我伸出手,接过那本面目全非的笔记。
“不用修了。”
我平静地将它丢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当废纸挺好的。”
看到我不计较,沈宴和周宇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宴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我们念念最懂事。”
我闭上了眼睛。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销户的**人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您的身份信息已进入注销最后倒计时。
天亮后,您将在这个世界上查无此人。祝您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