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哥在厨房给嫂子煎牛排时，我收到一条短信。
手机上显示的是家庭短号，665。
“岚岚，今晚七点半，栖悦606。穿那条红裙子。以后周五都这个点，你老公夜班正好。”
我嫂子，叫林岚。
她刚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红裙子。
“老公，晚上我去陪小姨，你不用等我。”
哥哥把烫着的手放到水龙头下。
“行，吃完再走。”
我看了一眼手机。
没回。
只把那条短信，保存了下来。
1.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嫂子站在穿衣镜前，转了半圈。
“棠棠，好看吗？”
裙摆擦过她的小腿。酒红色，后背系着两根细带。
我说好看。
她笑着去拿耳环，根本没往我的手机上看。
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发错了名字。
也许收信人不是嫂子。
可红裙子。
周五。
夜班。
三件事，全对上了。
我借口回消息，点开了来信详情。
上面有完整手机号。外面显示的665，是家庭通讯录替这个号码标出的网内短号，不是什么订房平台的通知。
上个月，嫂子给我们同步过一次家庭通讯录。
她嫌长号码难记。
哥哥是661，她是662，我是663，妈妈是664。
这个665，我没见过。
我往上翻，空空的。
这是它第一次给我发短信。
哥哥端着牛排出来，右手虎口已经红了一块。
嫂子切了一小块，尝了尝。
“有点老。”
哥哥低头看盘子。
“那下次少煎一会儿。”
她没再吃，把刀叉一放，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我隔着玻璃，看见她接电话。
嘴角先翘起来，又朝客厅瞥了一眼。
她侧过身，用手挡住了话筒。
三分钟后，她进来拿包。
“小姨催了。”
哥哥追到门边，把车钥匙递给她。
“你开车去，回来晚了叫我。”
“你不是夜班吗？”
“让同事替十分钟也行。”
嫂子笑着说不用。
门关上。
哥哥把那盘只动了一口的牛排端回厨房，切成小块，装进饭盒。
他说：“晚上饿了正好吃。”
我盯着那只饭盒。
想问，又怕问出来只是我多心。
这条短信可能是玩笑。
那个男人也可能不是在约她。
我得亲眼看一眼。
我走到阳台看了一眼。
嫂子的车还停在楼下。她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看手机。
我先叫了车。
七点，司机到了，我说朋友找我，把包背上出了门。
我上车时，嫂子的车刚驶出小区。
她没往小姨家的方向走。
她从小区东门出去，过了两个路口，拐上滨江路。
我叫的车远远跟在后面。
七点二十二分，她停在栖悦门口。
门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情侣主题酒店。
玻璃橱窗里挂着几张房间照片。圆床，玫瑰，暗红色的灯。
我付了车费，站在人行道另一侧。
嫂子没有马上进去。
她对着车窗照了一下，把头发从耳后拨下来，又把婚戒摘掉，放进包的夹层。
我后背一点点发凉。
随后，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从酒店里出来。
嫂子快走了两步。
他张开手，她直接扑了进去。
不是碰一下肩膀的招呼。
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接过她的包。
我按下录像。
手机画面里，有门头，有他们的脸，也有嫂子抬手替他整理衣领的动作。
他们在门口站了半分钟。
然后，她挽着他进了大堂。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站在街边，没再往里跟。
不需要冲进房间。
也不需要拍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我嫂子戴着我哥买的耳环，开着家里的车，在她说要去陪小姨的晚上，挽着另一个男人走进了情趣酒店。
这些，我亲眼看见了。
我退到旁边的便利店，把原视频保存，又另备了一份。
没有裁掉前后。
短信也还在我的收件箱里。
店员问我要不要袋子，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一瓶水，指节把塑料瓶捏得咯咯响。
手机上，哥哥刚发来消息。
“你嫂子到小姨家了吗？问她想不想吃夜宵，我下班捎。”
我看着那行字。
再抬头时，酒店六楼有一扇窗亮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606。
我只知道，不能再让他替她买夜宵了。
我拨通哥哥的电话。
“哥，你先找个能坐的地方。”
他还在笑：“怎么了，钱不够花？”
“不是。”
我把***图和原视频发过去。
“嫂子没有去小姨家。”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饭盒落在桌上的响动。
很轻。
“她在哪儿？”
我报了酒店名字。
“哥，先别给她打电话。”
“我现在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