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清霜是半年前被我大哥赵瑾珩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那时候,她瘦得像一把柴,浑身是伤,看谁都带着怯生生的泪光。
大哥把她带回府,二哥亲自去给她熬药。
三哥更是连夜跑了三十里地,只为给她买一盒能安神的桂花糖。
就连我的未婚夫程聿,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少将军,在面对她时,也会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她太可怜了,瑾月,你多照顾照顾她。”
这是他们最常对我说的话。
我将门出身,从小跟着父兄在马背上长大,皮实、胆大,从不轻易掉眼泪。
我也觉得柳清霜可怜,所以我想教她在这苦寒的边关活下去的本事。
我给她送去轻便的骑马装,想教她骑马。
她刚爬上马背,马儿打了个响鼻,她就吓得跌落下来,擦破了掌心。
我给她送去防身的**,告诉她:“边关不比江南,女子也要有自保之力,不能总指望男人。”
她握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天,我的三个哥哥和程聿刚好从营帐回来。
看到柳清霜哭得梨花带雨,大哥赵瑾珩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皱着眉看我。
“瑾月,你干什么?清霜身子弱,你拿刀子吓唬她做什么?”
我解释:“我只是教她自保。”
二哥赵瑾书冷笑一声:“自保?有我们兄弟三个在,有程聿在,谁能伤她?你需要自保,是因为你成天往外跑,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需要什么自保?”
三哥赵瑾珹更是心疼地看着柳清霜破皮的手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皮糙肉厚?你天生什么都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何必故意拿这些话来讽刺她?”
柳清霜躲在大哥身后,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三位哥哥,少将军,你们别怪赵姐姐。是我没读过书,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姐姐的英姿飒爽。姐姐说得对,我无依无靠,是个累赘……”
她越是这样自贬,那四个男人就越是心疼。
程聿走上前,将那把**从地上捡起来,扔回我脚边。
“瑾月,你太强势了。清霜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你多包容她一些不行吗?为什么非要逼她变成你这个样子?”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们眼里那个嫉妒心强、容不下孤女的恶毒大小姐。
他们认了柳清霜做义妹,把原本属于我的好东西,流水一样地送进她的院子。
我毫不在意。
我是将门虎女,我的天地在广阔的边疆,不在那四方院子里的争风吃醋。
直到昨天。
明天就是我和程聿大婚的日子,也是边关战报上说,敌军随时可能来犯的危险期。
可柳清霜突然捂着心口,说旧伤复发,疼得喘不上气。
城里的军医看了,说没有大碍,只是气血两亏。
柳清霜却靠在床头,虚弱地哭着:“哥哥们别管我了,明天是赵姐姐的大婚,城里需要人手,我死不足惜……”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的三个哥哥和程聿,当场决定连夜带她去五十里外的云州城求医。
不仅如此,他们还抽调了城中九成的精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