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红着眼圈,紧紧握住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躺在病床上,麻药过后疼得浑身发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上辈子,我为了秦砚舟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将来”,选择了保守治疗。
结果病情恶化,癌细胞扩散到淋巴,最后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住院期间,秦砚舟来闹过几次。
第一次是手术当天,他冲到病房门口,被保安拦住。
他隔着玻璃门冲我喊:“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第二次是术后第三天,他托人带话,说他愿意签离婚协议,但条件是我不许追究那些“旧事”。
我让带话的人回他一句:“做梦。”
第三次,是术后一周。
那天下午,我刚拔了引流管,正靠在床头喝粥。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砚舟的母亲——我那位前婆婆,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顾婉宁。
老**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知意!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切**就切,我们家没拦着!你现在闹什么离婚?”
“你知道砚舟这几天瘦了多少吗?他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垮了!”
“你赶紧跟砚舟回家,好好过日子,别在这儿作妖!”
我看着老**唾沫横飞的样子,慢慢放下粥碗。
上辈子,就是这位婆婆,在我查出癌症后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的病情,而是问“会不会影响生孩子”。
在我住院化疗期间,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却隔三差五打电话跟秦砚舟要钱,说是给顾婉宁买补品调理身体。
后来我才知道,秦砚舟每个月都要往她卡里打两万块,名义上是孝敬老人,实际上是替顾婉宁存的“养老金”。
多么可笑。
我和秦砚舟结婚六年,别说两万,他连两千块的礼物都没给我买过。
唯一一次主动送我东西,是一支医院发的会议纪念钢笔,他还特意嘱咐我“别弄丢了,意义不一样”。
那支笔,后来我在顾婉宁的办公桌上看到了。
“秦阿姨,”我看着她,语气很平和,“秦砚舟瘦了,您应该去找顾小姐。毕竟他是因为陪顾小姐去南山度假村,才耽误了参加全国学术会议,丢了课题资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愣了一下:“什么课题?”
“哦,您还不知道?”我故作惊讶地看了眼顾婉宁,“就是那个省级重点课题,经费三百万。本来板上钉钉是秦砚舟主持的,结果他为了陪顾小姐散心,放了评审组的鸽子。院里领导很生气,就换人了。”
顾婉宁的脸刷地白了。
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老**转头瞪着她:“婉宁,这是真的?”
“阿姨,我……我不知道……砚舟他……”
“您别怪顾小姐。”我适时打断她,“毕竟秦砚舟说了,在他心里,顾小姐比什么都重要。区区一个课题,丢了就丢了,以后再申请就是了。”
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虽然偏心儿子,但在钱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
秦砚舟能升副主任、能拿课题、能赚大钱,一直是她在外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现在听说儿子因为顾婉宁丢了课题,她看顾婉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