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信了。
真的信了。
那时候我每天最踏实的瞬间,就是晚上回家,闻见厨房里有汤的味道。
她穿着围裙站在灶边,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转头冲我笑一下:“洗手,吃饭。”
我以为,这就是我要过一辈子的日子。
问题是从结婚第二年开始冒出来的。
先是她父亲摔伤了腿,说修理铺开不下去。
接着她弟弟要结婚,女方家里催着买摩托翻新房子。
秋月提过两次,想再寄点钱回去。
第一次,她说得很小心。
“志远,我知道我们也要还房贷,可我爸那边,真的有点难。”
我正在算账,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水电房贷药费母亲复查的钱。
我抬头看她:“要多少?”
“先十万。”
我手里的笔一下停住了。
十万不是小数。
那会儿我刚换部门,提成没之前高,母亲又查出高血压和心脏问题,家里每个月都在往外流水。
我皱着眉没说话,她坐在我对面,手指绞着衣角,也没催我。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不行就算了。
我再想办法。”
她越这样,我越不好受。
最后我咬咬牙,把六万转给了她。
转完之后,我心里不是没发毛。
老周是我同事,也是跟我一起跑业务的老熟人。
他知道后,蹲在公司后门抽烟,拿胳膊撞了我一下:“你心可真大。
六万说转就转?”
我说:“她家里真有事。”
老周吐了口烟:“有事我信,但你们这钱得有数。
别总你一个人扛。”
我笑了一下:“她不是那种人。”
老周“啧”了一声,没再说。
可没过半年,秋月又提了回国探亲的事。
那天晚上她给母亲端完药,坐到我床边,神色很复杂。
“志远,我妈打电话了,说我爸身体越来越差。
我想回去看看,最多半个月。”
我当时正在翻客户资料,头也没抬:“那就回去,机票我给你买。”
她没接话。
我觉得不对,抬眼看她,才发现她眼圈有点红。
“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他们那边还欠了一点债。
之前我弟办婚礼借的,债主催得紧。
我妈说,要是这次不还,可能会上门闹。”
我心里一沉:“还差多少?”
她沉默了几秒,报了个数。
“四十六万。”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她声音更小了:“四十六万。
加上路费和我爸治病的钱,差不多要五十万。”
我一下站了起来:“秋月,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家哪来这么多现钱?”
她也慌了,跟着站起来:“我不是逼你,我只是跟你说实话。
我也知道多,可他们是我爸妈。”
“那我们不是家吗?”
我压着火,“房贷谁还?
我妈看病谁管?
你张口就是五十万,你当钱是纸吗?”
母亲在里屋听见动静,扶着门走出来:“怎么了这是?”
秋月一看见她,眼泪就掉下来了,赶紧说没事。
母亲看看我,又看看她,轻声劝:“有话好好说,别嚷。”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秋月煮了粥,像没事人一样给我盛饭。
她眼睛肿着,脸色很白。
我坐在餐桌前,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