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抬头时，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懂了。
他认出我了，但不打算当场点破。
也好。
我在靠后的位置坐下，翻着桌上的会议材料。
半分钟后，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推门进来。
黑色包臀裙，红唇，长卷发，胸前工牌上写着——总裁办，苏蔓。
她扫了全场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
“你是哪个部门的？
这个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周围几个人明显僵了下。
我合上材料，淡声道：“行政安排的。”
苏蔓伸手把我桌上的名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嗤笑：“旁听人员就该有旁听人员的样子，别往前蹭。
后面还有折叠椅，去那边。”
周晴正好送资料进来，连忙说：“苏秘书，这位是——你闭嘴。”
苏蔓头都没回，“我没问你。”
周晴脸色白了。
我看着苏蔓，忽然有点明白，林砚为什么会冒险给我发邮件了。
一个秘书，在高层例会上当众截断行政副经理的话，还把参会人员像搬杂物一样往后赶。
这不是受宠。
这是失控。
我没起身，只把材料推正。
“会议快开始了，我坐这儿，不影响。”
苏蔓盯着我，笑意一下冷了。
“你听不懂人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主位上的邓辉云也没开口。
我看向他。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心里沉了一下。
他想看什么？
看这出戏演到哪一步？
还是，他已经习惯了苏蔓在公司里这样替他发号施令？
我收回目光，没再理她。
苏蔓冷着脸走回主位旁边，替邓辉云摆杯子，理文件，像个女主人一样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
邓辉云只点了点头。
我垂下眼，心口有点发堵。
会议开始后，各条线汇报轮着来。
我原本只想听流程，可越听越不对。
物流线新园区的预算，被硬生生抬高了七个点。
医疗器械那边一份供应商名单，竟有两家是去年风控明确不建议合作的公司。
我一边听，一边在材料空白处做记号。
快两个小时后，空调温度低得发冷，我有些口渴。
主位边上放着一只深灰色保温杯。
那是邓辉云常年带着的杯子。
底部有一道很浅的划痕，还是去年我不小心碰出来的。
我几乎没多想，顺手拿过来，拧开喝了口水。
水刚咽下去，一阵风就冲到了我面前。
“啪——”耳边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立刻尝到一点腥甜味。
苏蔓站在我面前，胸口起伏，眼里全是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这是邓总的私人杯子，你也配碰？”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低头装死。
周晴站在门边，脸都吓白了。
我缓缓把杯子放回桌上，抽出纸巾擦了下唇角，抬眼看向主位。
“邓辉云。”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当众叫了他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