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岛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
落地第三天，我开始跟项目。
林姐把一沓资料放到我桌上。
“能适应吗？”
“能。”
她看了眼我冻红的手。
“别硬扛，病倒了没人替你交付。”
我笑了笑。
“我以前挺会硬扛的。”
她没有多问，只丢给我一副手套。
“那从今天开始改。”
我接过手套。
很久没人这样简单地照顾我。
不打分。
不拍照。
不要求我摆出合适的表情。
只是看见我冷，就给我一副手套。
项目很忙。
白天跑现场，晚上改方案。
我忙到没空想宋雨涵。
偶尔想起，也只是看到手机里跳出的陌生号码。
她换了很多号码打来。
我一律挂断。
直到一个月后，她用我母亲的号码发来消息。
“江迟，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盯着那行字，指节绷紧。
母亲很快打来电话。
“小迟，雨涵说联系不**，哭得很厉害，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片刻。
“妈，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分了也好。”
我怔住。
母亲说：“**走后，你很少再拍照。后来和她在一起，倒是拍了很多，可每次发给我，你都站得很拘谨。”
“妈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我喉咙发堵。
她又说：“别回头了。”
挂断电话后，我下楼。
宋雨涵站在公司门口，身上穿着单薄大衣，手里抱着那本相册。
她看见我，眼睛亮起来。
“江迟。”
我停在台阶上。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去你公司问了，去你家问了，也找了**。”
“别再打扰她。”
她点头很快。
“好，我不打扰。我只是想见你。”
我看了眼时间。
“见到了。”
她脸色白了白。
“我订了餐厅，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中餐。”
“不去。”
“那我做给你吃。”
“没必要。”
她抱紧相册。
“江迟，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我没说话。
她急忙翻开相册。
“我把周闻所有照片都撕掉了。”
纸页上全是残缺的白边。
像一排被拔掉的牙。
她声音很低。
“我也和他断了联系。”
我问：“所以呢？”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以前最讨厌这种失控的画面。
现在却顾不上整理。
我说：“不好。”
她眼泪掉下来。
“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
这句话，我曾经也问过她。
我问她能不能让我戴我爸的旧相机拍一组订婚照。
她说不能。
我问她能不能别让周闻替我过生日。
她说不能。
我问她能不能在朋友圈发一张没有裁掉我的合照。
她说画面不成熟。
七年里，她的不能太多。
多到我现在也学会了。
我从她手里拿过相册。
她眼里升起一点期待。
下一秒，我把相册合上，放回她怀里。
“宋雨涵，你只是把周闻从照片里撕掉了。”
她怔怔看我。
我说：“可我受过的委屈，撕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