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你——是谁！”
三个字，蒋林华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一个磨出来。
他半边身子瘫着，唯独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宴会厅里没人敢出声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谁，蒋总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
我把它举起来，对着台下的镜头，也对着他。
“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蒋林华。”
台下响起一声极轻的抽气。
我一字一句念出来：“支持蒋林华与许芙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我笑了笑。
“蒋林华，我是你的女儿。”
“你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得了吗？”
蒋林华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晕死过去。
“掐人中！”
从台下快步上来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一左一右按住蒋林华的肩膀。
其中一个手指精准地掐在他的人中上。
蒋林华“呃”一声缓过来，眼睛重新睁开。
我不能让他晕。
这场戏，我等了二十年，他必须醒着看完。
“蒋泽。”
我转头看过去，“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你姐姐啊！”
蒋泽的脸刷地白了：“你胡说！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我妈……”
“**叫叶安蓉。”我打断他，“可蒋林华不是只娶过**。”
我抬手，屏幕翻页。
这一次，是一段录音。
我专门回去找村里知**录的。
“许双凤，是他在车站碰到的女人。”
“当时他起了歹心，把人迷晕后，拐回家，往脑袋上敲了一棒子……”
“后来她不怎么记事，就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给他当媳妇……”
台下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嘴。
“**……”
“这是**人口啊……”
我抬起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蒋林华。
“这可是蒋总你自己说的。”
“那年你在酒桌上喝多了，跟人吹嘘当年本事大。”
“你说你在省城车站，看到一个姑娘在等车。你搭了两句话，转头就把她迷晕，塞进了那辆破货车。”
“你怕她醒过来闹，往她头上敲了一棒子。”
“把她拉回了林家村。”
“你没想到吧，那些你酒桌上的人，都会成为今天的知情证人。”
台下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一位穿着旗袍的老**扶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发颤：“这是犯法的啊……”
“八几年的事，到现在……他藏了二十多年……造孽啊！”
“难怪他从来不提老家。上回问他祖籍哪儿，他含糊过去了！”
一位年轻的股东掏出手机。
“赶紧拍下来发给律师，这种人，投资协议我一天都不想跟他签了。”
窃窃私语很快连成一片。
“蒋林华？那人平时看着多体面啊。”
“体面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
“拐了人家姑娘，还敲人脑袋……这哪是人干的事！”
蒋林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目眦欲裂。
“你……你血口喷人！”
“什么车站！什么姑娘！你这是伪造的！”
“伪造？”
我抬手，屏幕再翻。
上面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年轻男人，站在一间土屋门前，笑得满脸憨气。
照片角落，有手写的年月，模糊却认得出。
“这张照片，是从林家村村委会的旧档案里翻出来的。”
“登记名，林华。”
“同村还有一户，人称大强。当年也‘娶’回来一个媳妇。”
我一页页往下翻。
“叶女士，您认得出这张脸吗？”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主位旁那个女人。
叶安蓉。
她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脸，嘴唇抖了一下。
“安蓉……”蒋林华挣扎着，想去拉她的手。
叶安蓉抖了一下，躲开触碰。
我看着屏幕，缓缓开口。
“叶女士。”
“我很好奇。”
“身为一个被**过的女人，你怎么会愿意为人贩子生儿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