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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气象站的第三年,西北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复合型沙尘暴。
主雷达在风暴前夕发生故障,备用监测数据与卫星云图出现严重偏差。
一旦预警延误,附近牧区、矿场和公路上的数千人都可能来不及撤离。
我和同事连续工作二十三个小时,重新校准模型,又冒险赶往十公里外的观测点采集数据。
返程途中,车辆被流沙困住。
车载通信时断时续,风速已经超过安全标准。
同事问我怕不怕。
我握紧方向盘,看着遮天蔽日的黄沙。
“怕。”
“但前面有人在等预警。”
我们最终徒步走回中继站,将关键数据传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红色预警覆盖三座县城。
牧区提前转移,矿井全部停工,高速封闭,没有一人因预警延误死亡。
任务结束后,我因为脱水和旧伤复发昏倒在操作台前。
醒来时,赵站长坐在床边。
“外面有人托应急部门送来一批医疗物资。”
我看见清单末尾的公司名称,便知道是谁。
温叙白这些年退出**管理层,将大部分个人资产投入偏远地区救援系统。
他没有再指定捐给我,也没有附带任何见面要求。
可只要东西与他有关,我便不愿欠下私人情分。
“救援物资如果符合统一调配规定,可以留下。”
“但不要告诉他我的情况。”
赵站长点头。
“他已经知道了。”
沙尘暴导致部分公共通信外泄,温叙白从新闻里看见了我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
他连夜赶到距离气象站最近的补给基地,在警戒线外等了两天。
没有闯入,也没有用身份施压。
他只递交了一份探视申请。
申请转到我手上时,上面写着:
只确认她平安,不要求见面。
我在拒绝栏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将申请退回后,温叙白又在基地外站了一夜。
第三天清晨,他托人留下一个防水箱,独自离开。
箱子里是母亲那件被剪碎的旗袍。
他找了十几位修复师,将每一块褪色的布料重新拼好。无法恢复的部分,则用同年代的旧料补齐。
旗袍下压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东西属于你,我只负责归还。
不需要回复。
我没有看信的正文,让律师检查后封存。
旗袍被我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因为那是母亲的遗物,本就应该回到我手里。
同年年底,案件作出最终处理。
陈默退还全部报酬,并为伪造身份、侵犯隐私和损毁遗物承担相应责任。
许知意因强令施工、破坏墓地和多项侵权行为付出了代价。
失去**的保护后,她第一次发现,眼泪不能让所有后果消失。
温叙白作为整个计划的发起者和主要决策者,也承担了法律责任,并被永久排除在**核心管理层之外。
他没有上诉。
在公开**里,他第一次没有将事情称作误会或感情**。
他说:
“她从来没有欠我一场证明。”
“是我把控制伪装成爱,把她一次次留下,当成可以继续伤害她的理由。”
**发布后,他开始每个月给气象站寄一封信。
第一封写了四十页,全是解释和道歉。
第二封只剩十页。
第三封里,他终于不再请求我回去。
五年驻站期满时,赵站长将装信的纸箱搬到我面前。
整整五十六封,一封不少。
“你真不看?”
我抚过母亲修复后的旗袍,摇了摇头。
“他的后悔属于他。”
“我不需要靠阅读这些信,证明自己曾经被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