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言川追到医院时,我已经进了诊室。
他在门外连续拍门,直到护士沉着脸警告:
“再影响诊疗,我就叫保安了。”
门外终于安静。
医生重新检查后摘下手套:
“出血是先兆流产,胚胎目前还有胎心。你身体状况不适合今天手术,先住院观察。”
我攥紧检查单,指尖泛白:
“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医生看了我一眼:
“三天后复查。顾女士,这三天也请你认真考虑。”
“好。”
护士拉开门,顾言川立刻走进来。
他衬衫领口凌乱,手里还攥着那张沾血的预约单,却在离病床两步的位置停住。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声音发哑:“孩子留下。”
这一次,他终于给了明确答案。
我却疲惫地闭上眼:“出去。”
“南知,我不知道你怀孕。”
他向前半步,急声解释,“如果我知道——”
我睁开眼,冷冷打断:“知道能干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眼眶发热,声音却越发平静:
“你会先陪江芷柔过完生日,再给我补一束花。”
“先处理她的庆典,再抽空问我一句疼不疼。顾言川,你已经替我做过太多选择了。”
他脸色发白:“以后不会了。”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婆婆冲到床前,第一句便是:“孩子怎么样?”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听医生说胎儿暂时保住,她立即要求换最好的病房,随后指着我训斥:
“怀孕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还预约手术,你有什么资格一个人决定?”
我掀开被子,扶着床沿站起来:
“我是孩子的母亲,手术同意书只需要我签字。”
婆婆堵住门,怒声威胁:
“你今天敢走,我就让所有亲戚看看,你怎么拿孩子报复丈夫!”
“妈,够了。”
顾言川伸手拦住她。
婆婆难以置信:“她差点杀了你的孩子,你还帮她?”
我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娶你五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芷柔年轻,性子软,比你懂事多了。”
尖刻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
顾言川缓缓转头:“您去找过南知?”
婆婆神色僵硬:“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出去。”
“言川——”
“我说,出去。”
婆婆摔门离开后,顾言川把手机、车钥匙和工作证一件件放到床头。
“从今天起,我不去公司,也不见江芷柔。”
“产检、吃饭、休息,都听你的。”
我看着那堆东西,忽然笑了一声:“又都行?”
他的手顿住。
我眼里浮起水光,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不是尊重我,只是把决定的麻烦推给我。”
“选错了,是我选的,过得不好,是我安排的。你永远不用负责。”
他低下头。
“我会学。”
他低声说。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律师敲门进来,将离婚协议放到床头。
财产划分清楚,我只拿依法属于我的部分,城西公寓归我,其余共同财产照比例处理。
顾言川翻到签字页,手指压着纸角: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
他抬起泛红的眼睛:“连孩子也早就计划好了?”
我沉默片刻,轻声回答:“是。”
他攥紧签字笔,嗓音发颤:
“南知,再给我三天。”
我转头看向窗外灰白的天:
“三天后,我去复查。”
顾言川像抓住最后一线希望,慢慢点头。
他以为那是留给他的期限。
其实,那是留给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