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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顾斯年给我发来消息。
餐厅整理年末寄存物品时,发现了当初为你准备的礼物。经理问该怎么处理。
那是他预约纪念日晚餐时,另外托餐厅准备的。
我当时拒绝了,礼物也就一直锁在餐厅的保险柜里。
顾斯年没有说要送来,只把餐厅给出的处理方式转发给我。
可以取走,可以退回,也可以委托餐厅捐赠。
原本是给你的,所以由你决定。你不想见我,也可以直接联系经理。
我本可以在线回复,最后还是去了。
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只放了两杯白水。
顾斯年没有点我爱吃的菜,也没有替我拉椅子。
经理将一只封存完好的礼盒放到桌上,核对过我的身份,才当面拆开外层包装。
里面是一枚银质书签,压着我喜欢的银杏纹样,背面刻了日期。
顾斯年没有把它推给我。
“取走、退回,或者捐出去,都按你的意思。”
我看了一会儿,把礼盒重新合上。
“捐给中心的旧书公益项目吧,作为活动义卖品。”
他停了停,向经理要来委托单,在捐赠一栏签了字。
“好。”
这一个好,比从前那些房子和安排都轻,也第一次没有附带他的判断。
办完手续,他没有立刻离开。
“我把你替我赔过礼的人找了一遍。”他说,“能联系上的,都由我重新说明。公司的内部职责也已经调整,以后私人情绪造成的损失,从我的绩效分配里扣。”
“这是你该做的。”
“嗯。”
他没有拿这些事换一句原谅。
服务员来添水,水流撞在杯底。
他的手忽然僵住,指节一下收紧。
“那天以后,我一直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他说,“房子、钱、手续,我都能补。后来我在便利店买了你常喝的杏仁饮,结账时才想起来,你从来不喝那个。”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点笑意很快又淡了。
“那不是我记得你。只是我一直把自以为是的了解,当成了了解。”
手机屏幕亮着,他的备忘录停在一家餐厅清单。
第三条是我以前喜欢的面馆,旁边标了“不要葱”。
他的手指悬在那里,没有点下去。
“闻栀,我救你的时候,没想过让你还。”
“后来想过?”我问。
“对。”
他承认得太快,我的呼吸反而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留下,就一次次把自己失控的代价推给你。对别人克制,是因为他们会走。对你不克制,是因为我把你的爱当成了我的东西。”
窗外江面映着广告灯,一闪一闪。
曾经我们在这里看过凌晨的清洁船,他把最后一块甜点推给我。
“你以前对我的好,是真的。”我说。
顾斯年的眼睫动了一下。
“我也还记得。”
他握住水杯,指尖逐渐泛白。
那一点几乎要亮起来的神色,被我下一句话压了回去。
“可我不能拿自己的以后,替你检查改变能维持多久。”
“如果我不要求你回来……”他说。
“你已经做对了一半。”
我打断了他的话,“另一半,是接受我不会回来,而不是把克制当成等待。”
餐厅正在收台。
邻桌掉了一支笔,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递还给服务员。
起身时,顾斯年仍坐在那里,肩膀比进门时低了一些。
“我还爱你。”他说。
声音很轻,只有一句。
我握住包带,指腹慢慢压过缝线。
身体仍记得听见这句话时该如何靠近,脚却停在原处。
“我知道。”
“你呢?”
我没有回避:“有些东西还在。但不会再用来和你生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把捐赠委托确认单递给我。
“路上小心。”
我签完字,走出餐厅。
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追出来。
那天以后,顾斯年仍按计划完成咨询和整改,却没有再向我索要任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