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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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名礼那日,百官列席。
裴玄铮站在武将最前,脸色冷硬。
叶照霜由嬷嬷扶着,眼睛微肿。
裴云姝跪在坛下。
叶崇礼拄着拐杖走出来,先向萧烬行礼,再转向我。
“陛下,国师以祖德有亏、恩孽压运之批剔除裴姑娘名籍,又言她若入东宫,必折储君气运,动大晟国本。”
“今日问名礼在此,老臣斗胆请国师明示。裴家亏的是哪门德,叶家背的是哪门孽。”
裴玄铮拱手。
“臣也请问。若裴家有错,臣领罪。若无错,臣请国师收回批语。”
我站在星盘旁。
“叶夫人,你来说雁门那夜。”
叶照霜缓缓起身。
“永安二年,北境大乱。臣妇随父押送粮草至雁门。”
“北营起火后,听闻裴将军失踪,臣妇带人出城寻找。”
“乱葬沟里满地尸首,臣妇翻到手指流血,才把将军拖出来。”
她让嬷嬷捧上铜坠。
“将军醒来后眼疾未愈,只能摸到这枚鹰坠。”
“此物后来收入裴家祠录,作为认恩旧证。”
“国师若因裴家救命旧恩而断祖德凶象,臣妇只能以此自证。”
叶崇礼立刻让人呈卷。
“这是叶家当年粮队名册,另有边军救治副档,请诸位验看。”
兵部尚书展开第一卷。
“永安二年九月,叶氏照霜随粮入雁门。”
第二卷更直截了当。
“镇国将军裴玄铮,重伤,为叶氏照霜所救。”
随后,一个瘦小老仆被带上来。
他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
“草民当年随叶家粮队入城。草民亲眼见二姑娘背着药箱出城,又亲眼看见她带回裴将军。”
御史台立刻有人开口:“人证、物证、旧档俱在。”
“国师若还坚持祖德亏损、冲犯国本之断,总该拿出更重的凭据。”
我翻了翻叶家名册。
“纸不对。永安二年的边关册多用青麻纸,这本用的是白麻,至少晚了三年。”
叶崇礼面不改色。
“战后补录,换纸常有。”
我又看救治副档。
“照霜二字,墨色较新。”
兵部尚书擦了擦汗。
“国师,旧档补写过名讳,也不算罕见。”
叶照霜突然跪下。
“臣妇不怕查。只是三十年前兵荒马乱,旧册有补,有残,有错,本就难免。”
“若国师只凭纸墨疑我,便给裴家扣上祖德有亏、祸及国本的罪名,那臣妇这一生,便成了笑话。”
她的泪一颗颗往下掉。
“将军,我若早知救你一场会连累云姝,倒不如当年死在雁门。”
裴玄铮脸色骤沉。
命妇席也乱起来。
叶照霜起身,竟朝铜鼎撞去。
嬷嬷们惊叫着拉住她。
裴云姝哭喊:“祖母!”
裴玄铮看向我,眼神像刀。
“国师,疑点不等于罪证。今日百官在此,你该拿真正证据了。”
我抬手。
女使捧上那只旧星匣。
锁扣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焦黑血污的救护札,以及半枚乌金鹰首铜扣。
我当众打开星匣,取出来问裴玄铮:
“老将军,当年从你胸口甲胄里拆下这枚暗扣的人,到底是谁?”
裴玄铮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