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女警接过纸,眉头皱了一下。
我听见另一个**问:
“结婚证呢?”
罗建军卡了一下。
周满仓赶紧上前。
“山里办事不讲究证不证的,摆过酒,孩子都九岁了。”
“乡里乡亲都知道他们是两口子。”
罗盼盼哭得更用力。
“妈妈总说我不是她孩子。”
“妈妈还偷***钱。”
“妈妈要跑,不带我。”
每一句都像提前背好的。
我握紧袖口里的铁片。
上一回,大概就是这些话把我送***的。
眼前的字浮了一行。
现在出去。
别哭,别跪。说事实。
我从草丛里站起来。
女警手电照到我时,她明显愣住了。
我浑身是血,棉衣破成条,脸上全是泥。
罗建军立刻要扑过来。
“知南!”
我后退一步,举起铁片对着自己脖子。
“别碰我。”
场面一下静了。
女警立刻说:
“都别靠近她。”
我盯着**,一字一句往外吐。
“我不叫罗知南。”
“我叫许知南。”
“十二年前,我在江城火车站失踪。”
“我父母叫许和平,梁静兰。”
“我左肩有颗红痣,右脚踝有一道小时候烫伤的疤。”
“我和罗建军没有登记。”
“罗家花四万二从曹桂芝手里买了我。”
“他们把我锁在柴房,铁链现在还在井边。”
“我生孩子没有正规住院记录,是村里接生婆接的。”
“镇上那张精神病证明不是我办的,上面的名字也不是我的户籍名。”
罗建军脸色变了。
他咬牙低声说:
“你再胡说,我让你那对老东西也不得安生。”
我抬起手。
袖口里,那只旧录音笔亮着红点。
这是我第三次逃跑后,从罗小妹旧包里偷来的。
我一直不会用。
直到前些天听她骂孩子作业,说按这里能录音。
罗建军刚才那句话,录进去了。
女警的眼神变了。
我继续说:
“旧林业点桌背面,有我刻的名字。”
“铁皮柜里有我血写的纸。”
“罗家柴房墙上有我刻的救命。”
“请你们现在查。”
“请联系江城警方。”
“请给我做身份比对。”
周满仓脸色发白,还想圆。
“同志,她这是受刺激了,山里女人吵架常有——”
女警直接打断:
“你是谁?”
“村主任。”
“那你也一起回去说明情况。”
罗盼盼突然从罗老太怀里挣出来,冲我哭喊:
“妈妈,我怕,你抱抱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她哭得像真的。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声“买来的女人跑啦”,我可能还会心软。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你先告诉**。”
“今天晚上,是谁第一个喊我跑了?”
罗盼盼的哭声卡住。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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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