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枝枝,昨天是屹哥说话重了点,我妈今天特意炖了海参汤给你赔罪,你赶紧过来吃饭。”
周日一早,周屹在电话里放缓了语气。
他说赵桂芳不仅炖了汤,还要把我们年底领证的日子定下来。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阳台上,我妈正对着空药盒叹气。
为了弄清周屹一家还在打什么算盘,我拎着两盒茶叶去了周家。
推开门,客厅里暖气很足。
许蔓蔓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
她端着青花瓷盅,正大口吃着辽参。
那盒辽参,是我上个月花三千块买来给赵桂芳调理身子的。
赵桂芳看见我进门,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把茶叶放鞋柜上吧,先去厨房把油烟机滤网刷了,油乎乎的看着闹心。”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手背上有一道五厘米长的旧疤。
一到阴雨天,周围的冻疮就钻心地疼。
去年腊月二十八,社区冷库迎检。
周屹为了拿优秀,求我凌晨四点去帮他盘点三千斤冻肉。
那天冷库货架松动,整扇冻猪砸了下来。
我为了护住旁边的温度记录仪,右手被铁钩划破。
血当场冻在铁架上。
我托着血肉模糊的右手走出冷库,求周屹送我去医院缝针。
当时许蔓蔓正好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自己剪指甲剪破了皮,疼得睡不着。
周屹看了一眼我满身的血污,嫌弃地锁上了车门。
他说,蔓蔓从小娇气受不得疼。
他说我常年干粗活皮糙肉厚,自己走去卫生院包扎就行,别弄脏了他的真皮座椅。
那天凌晨,我顶着暴风雪走了整整两公里。
到医院时,伤口已经冻僵了。
医生剪掉一层坏死皮肉,给我缝了八针。
“发什么呆呢?
叫你刷个油烟机都推三阻四,还没进门就想当少奶奶了?”
赵桂芳尖锐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没动,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阿姨,周屹说今天叫我来,是为了商量年底领证的事。”
赵桂芳冷哼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绒布盒子,当着我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只实心金镯子。
她拉过许蔓蔓的手,把金镯子套了上去。
“蔓蔓这孩子有福气,现在她舅舅拿下了东门示范店,以后就是咱们社区的大商户,干妈送个镯子沾沾喜气。”
许蔓蔓把胳膊伸到我眼前晃了晃。
“谢谢干妈!
这镯子得两万多吧,还是干妈疼我,不像某些人,连四万块的冷柜都要斤斤计较。”
周屹从卧室走出来,坐到许蔓蔓身边。
他顺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渍。
我看着那只金镯子,看向赵桂芳。
“那我和周屹的婚事呢?
之前说好的三金和六万八彩礼,怎么算?”
赵桂芳脸色一沉,把筷子拍在桌上。
“宋枝,你还好意思提彩礼?
以前看你家有个菜摊,还能勉强贴补家用,现在**妈摊位都没了,就是两个没劳保的无业游民!”
“我们家小屹可是堂堂社区主任,再过两年就要提副科,娶你这种底层家庭的闺女,那是扶贫!”
我看向周屹。
“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屹避开我的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枝枝,我妈说得虽然直接,但也是事实。
现在示范店批给了许叔,**妈连个谋生的营生都没有,以后养老全是个无底洞。”
赵桂芳抱起胳膊,抬高下巴。
“想年底跟小屹领证也行,彩礼和三金一分没有,婚礼也不用办了,免得你那些卖菜的穷亲戚来丢人。”
“另外,你得陪嫁八万八现金,给小屹换辆体面点的轿车,房产证上只能写小屹一个人的名字。”
许蔓蔓在一旁捂嘴偷笑。
“枝姐,八万八买个主任夫人当,你可赚大发了,还不快谢谢干妈?”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彻底冷了。
我拿起包站起身,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当场注销了我和周屹用来攒买房首付的联名副卡。
那张卡里,有我这三年存进去的十八万块钱。
主卡一直在我名下。
周屹兜里的手机立刻响起解绑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站起身冲我吼道。
“宋枝!
你把联名卡停了干什么?
下个月看房的定金拿什么付?”
我拉开门,头也没回。
“拿**那只两万块的金镯子付吧,这主任夫人,谁爱当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