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带着太医赶回偏殿时，屋里冷得像冰窖。
炭盆里只剩一点发黑的炭灰，连点火星子都看不见。
奶奶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嘴唇冻得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太医忙活了大半宿，扎了针又灌了汤药，奶奶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我转头问守门的小太监怎么回事。
小太监哭着跪在地上磕头：“娘娘，是贵妃宫里的人把咱们的银霜炭全截走了。”
“他们说贵妃娘娘怕冷，咱们偏殿省一省就过去了，连老**日常喝的保命参汤也给停了。”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林晚意这是看我交了凤印，想趁机把我们往死里踩。
可床上刚醒过来的奶奶听见这话，非但没怪林晚意，反而拼命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袖子。
老人家浑身发抖，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阿照，算奶奶求你了，千万别去跟皇上闹！”
“他现在心都在贵妃身上，你要是惹恼了他被废掉，咱们沈家可就全完了！”
我鼻头一酸，握住奶奶冰凉的手。
“奶奶，这皇后位置我不要了，我有办法离开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急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抓着我的手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离开皇宫你能去哪儿？
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
“阿照，你听话，忍一忍就过去了，哪怕去给贵妃磕头赔笑，你也得死死保住这个皇后位置！”
“你要是敢提废后，奶奶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看着奶奶惊恐绝望的眼神，我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怎么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解释，我要去的是另一个世界？
在她眼里，皇上就是天，被废了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我现在硬来，奶奶不用等病发，自己就先吓死了。
脑子里的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动，只剩五天半了。
我替奶奶掖好被角，轻声哄她：“好，我不闹，我听***。”
第二天一早，乾清宫的大太监就来了。
他端着架子，笑眯眯地传了萧执的口谕。
“皇上说了，皇后昨晚走得那么利索，想来身子骨硬朗得很，那就去太医院药房把今年的防疫药材全分拣出来吧。”
“皇上还特意交代了，皇后什么时候学会低头，过来求个情，老**屋里的炭火和参汤什么时候再续上。”
这是萧执惯用的拿捏手段。
昨晚我没肯拉他的手服软，他就立刻掐断我***炭火，笃定我为了奶奶，今天一定会哭着跑去乾清宫认错。
可我没去求他，直接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去了太医院药房。
听说我没去闹，反而乖乖干起了粗活，萧执那边果然满意了，不到晌午就让人给偏殿送去了两筐炭火，还捎话问我“知错了没有”。
他大概觉得，我昨晚提废后果然只是虚张声势，只要他稍微捏一下我的软肋，我还是得乖乖钻回他的手掌心。
药房里堆满了发霉的草药，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我戴上面巾，正和医女周青一起给救命的药材称重分拣，药房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晚意穿着一身只有皇后才配穿的正红百鸟朝凤裙，带着一群宫女走了进来。
她拿帕子捂着鼻子，满眼得意地打量着满身药灰的我。
“哎呀，姐姐还真在这儿抓药呢？”
“皇上也是的，刚拉着我在御花园游了半天湖，非要把这身压箱底的凤袍赏给我穿，我都说太招摇了。”
她故意在原地转了个圈，等着看我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跟她争辩规矩。
脑子里的系统看得直犯恶心，忍不住出声吐槽：“我以前怎么绑定了这么个蠢货？”
“放着现代有空调有外卖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留在这儿抢一件二手衣裳！”
我被系统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头都没抬，转头对旁边的周青说：“这批黄连受潮了，药效会减三成，记下来，回头抓药得加二钱。”
林晚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声音尖了几分：“沈照！
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
我拍了拍手上的药末，这才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贵妃穿着挺合身的，要是没别的事，麻烦让一让，挡着我晒药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