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着没关严的玻璃门,周晟还在冲电话那头大倒苦水。
“二姨,我妈每月退休金全搭她手里了,今天还拿堆破小票管我要三千多!”
他往客厅瞥了一眼,压低嗓子嗤笑:“当初看她当过护士才叫她搭把手,白吃白住大半年,真拿自己当功臣了。”
我端着那盆发臭的脏床单,一脚踢开了阳台门。
周晟慌忙挂断电话,看清我冷着脸站在门口,立刻皱起眉倒打一耙:“你走路没声啊?
端个盆站在人背后吓唬谁呢!”
我把木盆重重往洗衣池上一砸,脏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退休金卡从出院就揣在你兜里,我连卡都没见过,怎么成我花了?”
周晟低头拍打着裤脚上的水渍,眼神有些闪躲,嘴上却越发强硬:“难不成让我跟亲戚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连亲**药钱都掏不起,全靠你垫?”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指着自己的鼻子嚷道:“你在家又不用出去见人,替我担点名声怎么了,非要让我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伸出被消毒水泡得裂口蜕皮的双手。
半年前是他哭着求我辞职照顾瘫痪的妈,如今我贴光积蓄,倒成了米虫。
“那两万二是我**攒的血汗钱,你既要面子,现在把钱转我,我立马走!”
周晟嗤笑一声,抱起胳膊靠在栏杆上,拧开水龙头放着冷水:“走?
你辞职半年哪家医院要你?
身上掏不出一百块,离了我你还能去哪?”
这时,客厅里的周玲晃着二郎腿喊了一嗓子:“周晟,你跟她废什么话!
惯得她一身臭毛病,赶紧叫她把晚饭做了!”
我转身走回客厅,茶几上那沓三千二百块的买药小票已经不见了。
周玲正拿纸巾擦着手,脚边的垃圾桶里,那沓小票上糊满了瓜子皮和浓痰。
“看什么看?
一堆破废纸摆在桌上晦气死了,我替你扔了!”
我蹲在垃圾桶旁,一言不发地把那些药房刷卡单一张张捡了起来。
周玲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捂着鼻子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真是穷疯了,连垃圾桶里的废纸都捡,我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没理她的嘲讽,拿纸巾把小票上的污渍擦净,夹进记满半年工时的旧账本里。
刚把账本收好,次卧突然传来老**剧烈的呛咳声,床头瓷碗啪地摔碎了。
我快步推开门,只见老**把米汤吐了一身,忙扯过毛巾帮她擦洗顺气。
等我哄睡老**走到次卧门边,外头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门缝外,周玲正拿老**压箱底的金耳环往耳朵上比划,压低声音冲周晟嘀咕:“弟,妈这身子骨熬不了多久了,姜迎垫的那两万多药钱,你可千万别认账。”
周晟往次卧门边看了一眼,小声问:“那她明天还闹着要钱怎么办?”
周玲冷笑一声,把金耳环塞进自己包里:“我已经给老家没工作的表妹打过电话了,叫她明早直接拎**来顶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