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盯着册子最后一页那个将军府的大印,一眼就认出那是去年的旧东西。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崔明远哭着说运不出米要赔得倾家荡产,裴寂心疼我被外人逼债,就自作主张替粮庄盖了个印子把事儿揽了过去。
我就是因为嫌他手伸得太长、给崔明远留了话柄,才跟他退的婚。
没想到崔明远真把去年那页旧纸撕下来粘在今年册子后头,想把丢粮的黑锅扣死在我们头上!
天刚蒙蒙亮,后院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碎了。
崔明远带着十几个拿粗木棍的打手冲进来,一眼瞧见站在廊下的老陈,脸色大变。
“老陈你个吃里扒外的***,竟敢偷拿仓库册子!”
“给我打,把他的腿打断,把东西和刚借来的粮食全抢过来!”
打手们抡起木棍就朝老陈头上砸去。
我一把将老陈拽到身后,顺手抄起木槌,“当”的一声敲响了院里的铜锣。
崔明远哈哈大笑,指着我直拍大腿。
“敲吧,敲破了也没用,裴大帅的兵早被你赶到三里外去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两边墙头上突然翻下八个黑衣汉子。
那是裴寂撤兵时暗中留下来护着院子的亲兵。
我冷冷指着那群打手喝道:“谁敢在粮庄动手,给我全按住!”
领头的亲兵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踹翻最前面的恶奴,不过三两下,十几个打手全被反拧着胳膊按进泥水里,疼得杀猪似的乱叫。
崔明远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吓得连退三步。
就在这时,前门铁链哗啦一响,钦差韩大人带着衙役升堂问案来了。
崔明远像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冲过去,指着我手里的册子尖声大叫:“韩大人您快瞧!
那册子最后一页盖着将军府的大印,这粮庄根本就是裴大帅的私产,沈知微上午退婚、下午丢粮,分明是跟裴大帅合伙吞了军粮!”
跟进来的粮商周万钧也跟着起哄。
“铁证如山啊韩大人!
要不是他们未婚夫妻私下串通,昨天裴大帅怎么会乖乖听她的话把兵撤走?”
周围看热闹的乡绅们一阵哗然,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韩大人接过册子一看那个红印,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好哇!
一个管军营,一个管粮庄,你们果然是在唱双簧糊弄本官!”
这时院门外脚步声急响,裴寂一身铁甲大步走进来,看了一眼韩大人手里的册子,竟然直接单膝跪下,沉声开口:“韩大人,那个印是我盖的,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跟沈知微没关系!”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崔明远眼珠一转,立刻拍手叫好:“大家听见了吧!
裴大帅亲口认了,这粮庄早就姓裴了,沈知微不过是个替将军府看门的,还有什么脸霸着庄子不交给我!”
裴寂想替我把罪名全扛了,可他这一认,不仅他自己要掉脑袋,连我娘亲留下的粮庄也会彻底变成将军府的赃物。
我上前一步,冷冷喝住他:“裴寂,谁让你替我认的?
给我站起来!”
满堂看客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觉得我简直不知好歹到了极点。
崔明远更是乐得直拍巴掌,冲着裴寂大喊:“大帅您听听!
这死丫头退了您的婚还不算,现在连您替她求情她都要踩您的脸,您还不快一刀砍了她!”
我连看都没看崔明远一眼,死死盯着裴寂的眼睛,直接伸出手去:“裴寂,当着全镇人的面,把你手里的兵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