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打卡走进公司。
昨晚那巴掌的红肿已经消退,只剩下微微的酸痛。
我刚走到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异常紧绷。
所有的员工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我走到我那张临时工位前,脚步猛地顿住。
我的桌子空了。
不仅是桌子,连我放在下面的那个小储物柜也被强行撬开了。
里面存放的几双平底鞋、备用外套,以及一些私人物品,全都不翼而飞。
更触目惊心的是,桌面上散落着一堆撕成碎片的纸张。
那是这五年里,梁序以各种理由让我代垫,却始终没有走完报销流程的几百张**和收据。
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嘲弄地铺满了我的工位。
林小棠坐在不远处的主管位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裁纸刀。
“哎呀,知意姐来了。”
她看到我,故意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保洁阿姨大扫除,把你这些没用的破铜烂铁都清理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碎片,笑得极其恶劣。
“至于这些过期的单据嘛,我看都发黄了,留着也是占地方,就顺手替你销毁了。
不用谢我。”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那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我。
“反正梁序也说了,以前的烂账既往不咎,以后公司实行新的财务标准。”
“你那些想坑公司钱的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跳异常平稳。
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计划即将收网的极致冷静。
那些**当然是真的。
但在我把它们打印出来之前。
高清的扫描件早就和所有的转账记录一起。
打包发送到了市**局的匿名举报邮箱里。
她撕掉的,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再打印的废纸。
“林总真是雷厉风行。”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越过她去拉开椅子。
“站住。”
梁序从他的新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
“沈知意,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饭局结束后我找不到你人?”
他昨晚喝多了,大概是半夜醒来才发现我根本没在包厢外等他,也没有替他结清会所那笔高昂的额外***。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语气平静。
“不舒服?”
梁序冷笑一声,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觉得受委屈了?
想拿辞职来威胁我?”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警告你,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耍花招。”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他眼神里的冷酷和防备,让我感到一阵由衷的荒谬。
五年。
我陪着他从地下室吃泡面熬过来,替他摆平了无数烂摊子。
现在,他竟然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梁总多虑了。”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我这个人最安分了,怎么会闹事呢。”
我越过他,走到我那张光秃秃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我熟练地敲下几个字符。
林小棠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似乎在期待我会因为失去了一切而情绪崩溃、大哭大闹。
梁序也站在不远处,眼神警惕。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离了梁序就会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起的廉价保姆。
他们以为撕了**,搬空了工位,就能彻底抹杀我这五年的存在和价值。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那个隐秘的登录界面。
那是一个全英文的离岸金融操作平台。
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这是最后一个操作步骤。
只需确认,这五年里我蚂蚁搬家般转移的所有优质资产。
核心技术专利,以及刚刚从国内账户抽空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
都将彻底洗白,进入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能控制的账户。
我看着屏幕,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近乎**的笑意。
梁序,谢谢你这五年的空头支票。
等明早资产全部冻结、名下豪车被强制执行那天,这笔天价分手费,老娘笑纳了。
沈知意看着空荡荡的工位,平静地按下电脑回车键。
——公司海外唯一合法的离岸账户正式转入她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