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佩凤。
“好啊！”她的声音尖得发颤，“我说你这小蹄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往园子里钻，原来是跑来勾引我男人了！”
偕鸾在焦大成怀里僵了一下。
焦大成那只手还在她袄子底下，掌心贴着她后腰那片温热的皮肉，他能觉出这小娘皮一下子绷紧了。
可也就那么一下。
偕鸾从他怀里抽出身来，不紧不慢拢拢斗篷，抬起下巴，眼角那点泪还没干，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吊梢眉的神气。
“你男人？”她冷笑一声，“你也配？”
佩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配，”偕鸾往前走了一步，瞪起美眸，“你这蠢货还有空在这儿争男人？你知不知道，出了殡，**就要叫人牙子把咱俩领出去？你也好，我也好，都是卖进窑子里的命，到时候叫千人骑万人睡，你还当谁是你男人？”
佩凤整个人愣在门口。
她张着嘴，看看偕鸾，又看看焦大成，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来：“你……你胡说……”
“银蝶亲口跟我说的，你不信，明儿自个儿去问。”
佩凤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红着红着，那股子醋劲儿和怕劲儿全拧到了一处，她尖叫一声，扑上去就去撕偕鸾的嘴。
“你个小娼妇！你自个儿要死，还拉着我垫背！大半夜的来勾引人，你还有脸了……”
偕鸾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两个人一下子扭成一团，撞得熏笼哐当一晃。佩凤的斗篷被扯得滑到了肩膀下头，孝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大截白腻腻的颈子，**一起一伏，喘得厉害。偕鸾头上那根素银簪子掉在地上，一头乌发散了半边，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白生生的，眼睛里全是狠劲儿。
焦大成在边上看着，眼睛都直了，看了好几眼，才猛地回过神来。
三更半夜，灵堂那边还有守夜的婆子和念经的和尚，这么闹下去，迟早把人招过来。
他一步跨过去，一手揪住一个的后领子，往两边一拎。
两个女人跟两只小鸡崽子似的，被他硬生生拎开，脚尖都快离了地。
“都给老子闭嘴！”
他压着嗓子吼的，可那一嗓子又沉又狠，两个女人同时一哆嗦，谁也不敢动了。
“你们想把守灵的婆子招过来？”焦大成左看看右看看，“让人瞧见两位姨奶奶三更半夜在园子里跟一个喂**打架，不用等出殡，明儿一早就能把你俩发卖了。”
佩凤一下子哭了出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也不闹了，抽抽搭搭地问：“她……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佩凤的腿一软，要不是被他拎着后领子，当场就得坐到地上。
焦大成***人都松开，往炕沿上一指：“坐下。”
两个人隔着老远，一个坐在炕东头，一个坐在炕西头，谁也不看谁。
焦大成站在她俩跟前，慢悠悠地说：“谁说要卖你们了？”
两个女人都抬起头来。
“出了殡，人牙子来领人，那是**的主意，”焦大成说，“可领出了府门，领到哪儿去，是老子说了算。”
屋里一下子静了。
佩凤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偕鸾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你一个喂**，拿什么去跟人牙子说话？”
焦大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锦盒硬邦邦地贴在他怀里，隔着破袄都能拍出一声闷响。
“这个你别管，”他说，“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