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退让,甚至陪着爷爷奶奶一起给苏清娆挑房间。
三个人在二楼走廊里来来回回,像挑婚房似的认真。
最后苏清娆选了那间舞蹈练功房。
我攥紧了拳头,指望着这点小事爸爸总能拒绝吧。
那是妈**舞蹈房。
她年轻时是舞团的台柱子,后来跟着爸爸南下做生意才不得已离开舞团。
爸爸当初说,绝不让她的梦想被生活碾碎。
就特意在这栋宅子里辟了一整间练功房,四面落地镜,清风徐来,天花板悬着她最爱的把杆。
闲暇时,她常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跳给我们看。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那是她在这栋房子里,唯一属于自己的角落。
可苏清娆说她特别喜欢这间房,视野宽阔,空气通透,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也会喜欢。
我等着我爸开口。
结果他居然松了口气,笑着说:还算懂事,没选主卧。
不然,我又要夹在二老中间为难了。
然后他们仨就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怎么改造那间舞蹈房。
拆镜子铺地毯换窗帘,商量着怎么好让孕妇住得舒服。
妈妈像个没事人似的,牵着我的手去了后花园,坐下喝下午茶。
二楼那些话从她耳朵边飘过去,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眼眶发酸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试着去逼一下爸爸?
他明明最听你的话……只要你说不愿意,我不信他会逼你。
妈妈给我倒了杯红茶,推到我面前,声音很轻:宁欢,争着抢着来的东西,有一天终究还是不属于自己。
我没听懂。
或者说,我不想听懂。
为了缓和家里关系,爸爸主张办一顿家宴。
苏清娆主动揽下重任,说要帮忙操持。
结果她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黑了吧唧的东西。
唯一能端上桌的,是那份不用弄熟的沙拉。
爷爷奶奶到场后,脸色已经有些嫌弃了,但嘴上怨的却是我妈:平时八面玲珑做事细心周到的女主人,今天这是在给人下马威吗?
明知道她一个孕妇不会弄这些,还不站出来纠正,故意让人难堪!
我妈端庄坐在那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爸爸终于出来替她说了句话,说是他让苏清娆操持的,跟我妈没关系。
二十一世纪了,谁家里用的不是智能厨具家电,又用不着乡间柴火灶。
偏偏苏清娆鼻尖和脸蛋上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灶灰。
还穿着粉色女仆围裙,自以为一副笨拙可爱的模样,掏出手机笑嘻嘻地说: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骆池羡那个***。
为了安慰她,直接抓起筷子吃了几口那些焦黑的菜,违心夸道:手艺还不错,况且平时都是家里保姆做饭,真比起来,未必比妈妈差。
苏清娆这才笑出声来。
爸爸顺势提议去外面订一桌,我故意问:苏清娆也要去吗?
她去我就不去了。
我不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吃饭。
爸爸罕见地冲我发了怒,斥责我没礼数,话里话外也是在斥责妈妈没教管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