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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奈何桥边的一株彼岸花。
十八年前,一对夫妻跪在桥头祈愿:
“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我们一定拿命爱她。”
我信了,求孟婆将我投进女人腹中。
我如愿有了爸爸妈妈,也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爱了十八年。
可十八岁**礼那天,妈妈突然带回一个陌生女孩。
“阿妩,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她才是。”
爸爸将一张亲子鉴定推给我,说我真正的母亲身患重病,让我跟她回去尽孝。
我放弃大学,跟着那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搬进地下室。
白天照顾她,晚上打工赚医药费。
三年后,我替她交清所有治疗费,却**出肺癌晚期。
我用仅剩的钱买了一身红裙,喝下一瓶百草枯。
意识模糊时,三年没有联系过我的妈妈突然发来消息。
“阿妩,亲子鉴定是假的,那个女人只是我们请来考验你的。”
“你姐姐从小吃了太多苦,我们只是想看看,你愿不愿意把得到的爱分给她。”
“乖,等你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我轻轻捏住空掉的药瓶,苦笑出声。
人间太苦,我还是做奈何桥头的彼岸花好了。
......
我盯着妈妈发来的消息,看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我都没反应过来。
假的?
三年前,那张把我从云端打进泥里的亲子鉴定,是假的。
那个我照顾了三年、叫了三年“妈”的女人,也只是他们请来的演员。
胃里猛地翻涌起来。
我趴在床边,吐出一口带血的苦水。
空药瓶被手肘碰到,骨碌碌滚进床底。
手机再次亮起。
妈妈把我拉进了沈家的家庭群。
群名还是幸福一家人。
可群头像早就换了。
爸爸,妈妈,还有沈明珠。
没有我。
妈妈发来一条语音。
“阿妩,知道真相了就别闹脾气了。”
“今晚是你姐姐回家三周年纪念日,赶紧回来。”
“你房间还给你留着,妈妈连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订好了。”
爸爸紧接着开口:
“三年时间,该受的教训也受够了。”
“回来以后,先给你姐姐道个歉。”
“你享了十八年福,她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你让让她,不应该吗?”
我蜷紧手指。
原来他们记得今天。
不只是沈明珠回家三周年。
也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
三年前的今天,我穿着妈妈亲手挑的白裙,站在铺满鲜花的宴会厅里。
她却牵着沈明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
“你占了明珠的位置十八年,该还了。”
爸爸撕掉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推给一个满身药味的女人。
那女人叫刘桂芬,是沈明珠的养母。
爸爸说,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快死了,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去伺候她。”
我信了。
因为那份亲子鉴定盖着红章,让我连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厌恶得也是真的。
群里,沈明珠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爸,妈,你们别逼妹妹。”
“她这三年为了照顾刘姨,连大学都没上,心里肯定怨我。”
妈妈立刻回复:
“她有什么资格怨你?”
“当初要不是怕她接受不了你,我们至于演这场戏吗?”
“说到底,还是她被宠坏了。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一年前。
地下室发大水,我背着高烧四十度的刘桂芬,一步步爬上六楼。
肺里疼得像塞满刀片。
我倒在医院走廊,求医生先救她。
那天,我给妈妈打了十三个电话。
她一个都没接。
后来她回了条消息。
“别装可怜,照顾亲生母亲是你的本分。”
原来那时候,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刘桂芬不是我妈妈。
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我往死路上走。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刘桂芬。
我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电话那头,她中气十足地骂:
“沈妩,你死哪儿去了?”
“今天我出院,你赶紧过来给我拎东西!”
我愣住。
“出院?”
“对啊,钱都交清了,不出院难道还住到过年?”
她说完,又不耐烦地嘟囔:
“你亲爸妈都说考验结束了,你也该滚回沈家享福了。”
“咱俩这三年,算两清。”
两清?
我摸着被癌细胞侵蚀得几乎抬不起来的胸口,轻轻笑了。
她的病好了。
我的命,却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