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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正堂。

红木交椅上,崔悦儿捧着一盏热茶,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萧景明坐在主位,烦躁地**眉心。

我被婆子一路拖拽,膝盖在青石砖上磕出**淤青。

鲜血顺着我破裂的衣袖,一滴滴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萧景明看着我苍白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红木柜前。

他准确地从第二格抽屉里拿出我最常用的那瓶金疮药。

那是他以前每次打完仗,都会亲自给我涂在伤处的东西。

他拿着药瓶走到我面前。

“先上药。等会儿悦儿敬了茶,你认下她,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施舍。

崔悦儿听见声音,突然惊呼一声。

她手里的茶盏一歪,滚烫的茶水泼在脚背上。

“侯爷,这血腥味太重,冲撞了崔家先祖留下的护身玉符。”

萧景明脸色一变,立刻把那瓶金疮药扔在桌上。

他大步走回崔悦儿身边,心疼地蹲下身替她擦拭脚背。

那瓶上好的伤药咕噜噜滚落到我的脚边。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调走府里的守军?”

萧景明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平时总拿府里的规矩压着悦儿。”

“我不过是撤走守卫,买通几个山匪吓唬吓唬你。”

“我想让你知道,没了侯府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曾经他说过,侯府上下全由我做主,绝不让人轻慢我半分。

如今他却亲手拆了保护我的墙。

“管家!”我厉声看向跪在一旁的管家,“你告诉侯爷,那些是不是山匪!”

管家浑身抖成筛糠,伏在地毯上不敢抬头。

“回、回夫人......都是您安排的戏班子。”

“您说要给新进门的姨娘一个下马威,才让我们配合演了这场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我曾用心照料多年的老人。

崔悦儿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笑。

“姐姐,您为了排挤我,真是煞费苦心。”

“连装死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萧景明握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谢照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眼中的失望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不是演戏......”

我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向停在院中的木板车。

“大嫂还在车上。我要报官。”

崔悦儿站起身,几步走到板车旁。

她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既然姐姐死不认错,那悦儿就亲自看看。”

她伸出戴满金护甲的手,作势要去掀那层白布。

那是大嫂最后的一丝体面。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拔出地上那剩下的半截断剑,直指崔悦儿的咽喉。

“别碰她!”

崔悦儿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跌进了赶来的萧景明怀里。

“谢照宁,你疯了!”

他怒喝一声,大步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折。

一阵剧痛袭来,断剑掉落在地。

他反手一推,我整个人向后栽倒,脊背重重撞在木板车坚硬的边缘。

肋骨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我的后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把这辆车拖去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府里任何人不准举丧,不准办白事。”

他弯腰抱起受惊的崔悦儿,大步走出正堂。

我靠在车轮旁,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那些曾经的期待和酸楚,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用蘸满鲜血的手指,在地砖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放妻书。

写完最后一笔,我扶着车辕慢慢站直了身子。

手里紧紧攥着登闻鼓的通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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