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别庄的第一夜,极冷。
漏风的窗棂被北风吹得哐当直响。
天刚亮,我便起身,准备进城。
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
萧渡来了。
不仅他来了,苏怜也来了。
苏怜穿着名贵的云锦,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满是枯草的院子里。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
“渡哥,这里怎么这么破?”
萧渡没看她,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单薄的旧衣,正在井边打水。
井水刺骨,手背上昨晚被冬雪刮出的伤口已经红肿。
他皱了皱眉。
“谁让你做这些的?”
我站起身,擦了擦手。
“下人说,别庄不养闲人。”
萧渡转头看向管家赵福。
赵福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侯、侯爷,是......”
他看了一眼苏怜。
苏怜立刻红了眼眶。
“渡哥,是我不好。我只是听人说林姑娘以前在教坊司吃过苦,以为她习惯了......”
萧渡的脸色沉了沉。
他看向我。
“受了委屈怎么不说?就这么由着他们作践?”
我低头。
“不敢。”
他是侯爷,她是未婚妻。
我拿什么说?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拉起我的手。
“手怎么冻成这样。”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有些看不懂他。
为何总打个巴掌后,再给个甜枣。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
一边让我穿着苏怜喜欢的单薄纱裙在雪地里跳舞。
一边又在我冻晕后,守在我床前喂药。
我曾经真的心动过。
以为他那冷硬的心肠里,也曾给我留了一丝位置。
直到那次我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中听见他跟副将说话。
“不过是个玩意儿,死了再找个像的便是。”
那天起,林鸢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一心算账的林鸢。
苏怜走过来,拉住萧渡的袖子。
“渡哥,我看着林姑娘这样,心里实在难受。”
“不如把这支红宝石簪子送给林姑娘吧,就当是我的赔礼。”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递到我面前。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羞辱我。
因为那簪子是萧渡费了大力气为我求来的。
却因为苏怜一句喜欢就给了她。
我没接。
萧渡却将簪子接过来,随手插在我的发间。
“她给你的,你就收着。”
他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这别庄你先住着。”
“等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我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宝石冰凉。
这成色,至少值五百两。
“谢侯爷赏。”
我顺从地低下头。
苏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看到我惨兮兮的脸色后,又得意起来。
萧渡看着我温顺的模样,似乎有些烦躁。
“你除了谢赏,就没别的话跟我说?”
“侯爷慢走。”
他冷笑一声,甩袖离去。
苏怜跟在他身后,走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没理她。
转身回屋,拔下簪子,仔细包好。
昨天玉佩换的钱已经够了。
但钱这东西,多多益善。
毕竟去了江南,重新安家也需要打点。
等他们走远,我叫来赵福。
“给我备车,我要进城。”
赵福冷哼一声。
“林姑娘,侯爷可没准你乱跑。”
我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买你一辆车,半天时间。”
赵福看着银子,咽了口唾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