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满地的碎玉反射着冷冽的光。

周围的记者屏住呼吸,镜头死死对准我。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有人甚至开始刷礼物庆祝。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弹,也没有流泪。

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顾鹤闻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头七**结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全新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不是刚才那份放弃遗产**。

是一份印着蓝头文件的收容书。

“顾瑜清,我不跟你玩这种死磕的把戏了。”

他语气冷漠得像在谈一笔几千万的**案。

“我已经联系了市第七精神卫生中心。”

“以你这三年的行为轨迹,完全符合重度抑郁伴***人格障碍的收治标准。”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公章。

上面写着强制收治。

“你疯了。”我终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是你疯了。”

顾鹤闻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以为不签字,就能赖在这套房子里?”

“爸妈死了,顾家没人会再惯着你。”

“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头七结束。”

“救护车就会直接开到门口,把你绑进精神病院。”

顾知岚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现在签了放弃遗产的协议,滚出这座城市。”

“我们还能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不签,后半辈子你就跟那些疯子关在一起吧。”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指甲划过我的皮肤。

“放心,里面的护工,可不会像妈一样爬楼梯给你端饭。”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线香燃烧的刺鼻味道。

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我忍受着全网的谩骂,忍受着哥姐的诅咒。

我甚至忍受了父母在临终前,看我时那种绝望而心碎的眼神。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装下去,他们就能一直活下去。

可是现在,他们还是走了。

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忍耐,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十二点的钟声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空响起。

沉闷,悠长。

头七结束了。

“时间到了。”顾鹤闻收起文件,朝门外的保安招了手。

“把她送上外面的车。”

两个保安走上前来,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滚开。”

我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寂。

两个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我双手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缓慢而僵硬地站了起来。

膝盖处的剧痛让我微微打了个晃。

但我站直了。

我越过顾鹤闻和顾知岚,越过那些长枪短炮。

径直走到灵堂正前方的控制台前。

那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着灵堂的大屏幕。

原本循环播放着爸妈生前的幻灯片。

我拔掉电脑上的U盘。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插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

顾鹤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步走过来想要抢夺。

“顾瑜清,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按下了回车键。

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幻灯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的右上角,显示着日期。

三年前的十月五日。

正是我递交辞呈的第二天。

顾鹤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顾知岚也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屏幕。

全场的记者都停止了窃窃私语,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大屏幕。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三年都在干什么吗。”

我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第一次,在镜头前开了口。

“那我们,就从头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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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