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外的自然公园做亲子研学活动。
这是半个月前就定好的。
原本是要求父母双方陪同。
早上出门前,程逸舟一边系领带一边对我说。
“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晚点去跟你们汇合。”
我没有揭穿他,只是带着言言上了大巴车。
到了公园,带队老师让大家分组搭帐篷。
言言很乖,帮我拿着地钉和锤子。
别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帮助下玩耍,只有她安静地蹲在旁边给我递工具。
临近中午,程逸舟终于出现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野餐篮,身边跟着穿着亲子装的韩若宁和程知语。
家长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大家都知道程逸舟是言言的爸爸,现在却带着另一个长得和言言一模一样的女孩。
带队老师尴尬地走过去。
“程先生,您这是......”
程逸舟面不改色,笑着解释。
“这是我远房表妹,刚好带孩子来这边玩,碰上了就一起参与吧。”
韩若宁适时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给大家添麻烦了。”
老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块空地。
下午的活动是丛林攀岩。
安全绳绑在孩子身上,需要家长在下面拉住另一头提供保护。
轮到言言时,她看了一眼正在帮程知语系安全带的程逸舟。
轻声说。
“妈妈,我自己可以。”
我点点头,紧紧握住保护绳。
言言爬到一半时,隔壁路线的程知语突然大哭起来。
“爸爸我怕!我下不来了!”
程逸舟立刻慌了神,扔下手里还没扣好的水壶就冲过去。
韩若宁站在下面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刮过。
攀岩墙上的一块借力木板突然松动。
言言踩空,整个身体瞬间下坠。
我拼命拉住绳子,但巨大的冲力还是把我的手心勒出了血。
言言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惨叫。
“言言!”
我冲上去抱住她。
她的左腿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脸色煞白。
带队老师赶紧打急救电话。
而十几米外,程逸舟正抱着毫发无伤的程知语,轻拍她的后背。
韩若宁眼眶含泪,不停地安慰。
“知语不怕,爸爸在这呢。”
救护车来的时候,程逸舟终于走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言言打着石膏的腿,眉头皱了起来。
医生问:“谁是孩子父亲?跟着上车。”
程逸舟刚要动,韩若宁突然惊呼一声。
“知语,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程知语伸出右手,食指上有个被粗糙岩石划破的小口子。
程逸舟立刻停住脚步。
他转头对我说。
“南初,你先带言言去医院,知语吓坏了,手还流了血,我不放心。”
“我晚点过去找你们。”
医生愣住了,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位先生,里面那个孩子骨折了,可能需要手术。”
程逸舟有些不耐烦。
“骨折也就是打个石膏的事,知语从小凝血功能就不好,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抱起程知语朝另一辆私家车走去。
我站在救护车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我平静地上车,关上车门。
把那个男人,彻底关在了我们母女的世界之外。
到了医院,我一个人跑上跑下,**了住院手续。
言言做完正骨手术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她看着我缠满绷带的手,小声说。
“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把脸贴在她的手心。
“好。”
当天夜里,我联系了转院,把言言转去了私立医院。
顺便叫来搬家公司,把家里所有属于我和言言的东西,连夜清空。
第二天清晨,我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留在了空荡荡的餐桌上。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程逸舟的名字。
接通后,他的声音透着宿醉的沙哑和高高在上。
“闹够了没有?”
“为了一个破亲子活动,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昨晚陪若宁在诊所待了一宿,现在刚回......”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我能想象他此刻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那份协议书的表情。
我对着听筒,语气平稳。
“程逸舟,祝你和你的另一个家,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