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女人彻底死心。

顾淮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着三四天不回家。回来也是半夜,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响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剁在安静的屋子里。

我们没吵过架。

因为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上辈子冷暴力三年,我熬到最后一口气才死。这辈子他倒是省事了,直接把人当空气。

行。

我也省事。

这三个月我没闲着。

苏晚棠的状态稳下来了,***医药费我先垫了八万,从我自己的私房钱里掏的,没动顾家一分。欠条写的清清楚楚,苏晚棠死活不肯收,我说这不是施舍,是入股,以后赵婉赔的钱里扣。

她就不说话了。

陆霜是第二个。

前调查记者,上辈子被赵婉用假料反咬,丢了工作丢了名声,最后在出租屋里喝了半瓶***,被房东发现送去洗胃。

这辈子我在她被辞退的第二天找到她。

没废话,把一个U盘拍在桌上。

里面是赵婉和沈明远过去两年的资金往来,苏晚棠帮我理的。

陆霜看了十分钟,抬头问我:“你要我做什么?”

“盯死沈明远。他去哪、见谁、花了多少钱,我全要知道。”

她把U盘收进口袋。

“成交。”

周锦绣是最后一个。

赵婉的前闺蜜,上辈子被赵婉睡了男朋友还倒打一耙,在名媛圈里社死。这辈子赵婉刚开始动手,我就把证据递到了周锦绣面前。

她没哭也没闹,坐在咖啡馆里搅了半杯拿铁,抬头说了句:“我负责**。”

三天之后,本地最大的八卦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直白:《那个专偷闺蜜男人和钱的赵小姐,到底毁了多少人》。

没点名,但知道的人都知道。

帖子沉了又被顶,顶了又沉,反反复复。

周锦绣不急,她说**这东西,慢火煮才入味。

我信她。

三件事做完,我站在次卧的窗前,把行李箱拉出来。

不多,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装得下我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说来可笑,嫁进顾家快半年,我的东西还是只有一个箱子。

我没回头看这个房间。

有什么好看的。

字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用他的车钥匙压着。

八个字。

“顾淮,婚约作废。不要找。”

我本来想写长一点的,比如“这辈子我不欠你”,或者“别再演了”。

后来想想,没必要。

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了。

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下雨了。

不大,但很密,打在箱子上啪啪响。

我没带伞。

走到小区门口,苏晚棠的车已经等着了。她摇下车窗看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探身推开了副驾的门。

我把箱子塞进后座,坐上去,关门。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滴在牛仔裤上,洇成一片深色。

“走吧。”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家的房子。

灯全是黑的。

当然是黑的,他又不在家。

——

顾淮推开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客厅没开灯。

这不奇怪,沈枝从来不开客厅的灯。

他换了鞋,上楼,走到次卧门口。

门开着。

床上被叠的整整齐齐,衣柜的门虚掩,里面空了一半。

他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下楼,在玄关看见了那张字条。

八个字。

他的手指捏着纸条的边角,指节一点一点收紧,纸条皱了,他又松开,想把它抚平。

没抚平。

手在抖。

就在这时候,左手手背上那道纹路忽然烫了起来。

不是上次的微热。

是烧。

像有东西活过来了,在皮肤底下拱动,带着一种饥饿的、急切的搏动感。

他低头看——一道青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手背,像根细细的血管凸起来,肉眼可见地跳动着。

蛊醒了。

三个月的冷暴力,三个月的不回家,三个月的把自己活成一个**——就是为了让这东西别醒。

她在身边,他不敢靠近,怕情绪波动喂活蛊虫。

她不在身边——

蛊虫自己醒了。

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三个字。

赵婉。

他没接。

电话挂了,微信弹出一条语音。

他点开。

赵婉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带着笑,慢悠悠的,像猫。

“顾淮,巧了,我也在找她呢。”

停顿了一拍。

“你猜,蛊虫报的位置,离你多远?”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