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后第三天,我才第一次跟顾淮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阿姨做了四菜一汤,摆的整整齐齐,筷子都是新的。

顾淮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吃饭,眼睛盯着碗,跟我中间隔了一整个桌面。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突然开口。

“赵婉前两天给我发消息了,说想来家里坐坐。”

顾淮握筷子的手停了。

不是犹豫那种停,是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我低头扒饭,眼角余光全钉在他手背上。

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筷子头抵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别提。”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心里记了一笔。上辈子他对赵婉什么态度我太清楚了,客气、疏远、不远不近。

可现在这个反应,不像疏远。

像恨。

也像怕。

我不打算收手,接着往下试。

“我上次做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外面着了火。”

我说的很随意,像在讲一个不重要的噩梦。

筷子落在桌上。

顾淮起身,椅子腿刮过地砖,刺耳的响。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西装外套都没拿。

门摔上的时候,桌上的汤碗晃了一下。

我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筷子。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火、锁死的门、赵婉。他全都知道。

可他选择把我关在次卧,选择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上辈子赵婉来家里做客,顾淮从来不拦。这辈子一提名字就变脸。

要么是他提前跟赵婉谈好了什么条件,要么是他本来就站在那边。

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我搁下筷子,饭也不吃了,去玄关找老陈。

老陈是顾家的司机,开了十几年,什么都见过,嘴不算紧,但胆子小。

“陈叔,我想去趟城南,串个门。”

老陈看了我一眼,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请示。

我笑了笑:“顾淮说了,家里的车我随便用。”

他没说过。但老陈不敢确认,犹豫两秒就去发动车了。

我没去城南。

出了小区我就让老陈掉头,远远跟着顾淮那辆黑色的奥迪。

老陈从后视镜看我,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识趣。

顾淮的车一路往城郊开,最后停在一条旧街上。

我让老陈把车靠边熄火,自己缩在后座往外看。

他下了车,没走正门。

绕到巷子里,从一扇铁皮门进去了。

我认得那栋楼。

玻璃幕墙,六层,门口挂着铜牌。上辈子我被困在顾家那三年,有一次偷看过顾淮书房里的文件,里面夹着这家律所的名片。

宏达律师事务所。

赵婉名下所有见不得光的官司,都是这家律所经手的。

遗产**、婚前财产转移、还有后来把我逼上绝路的那份“自愿放弃协议”——全是他们做的。

顾淮从后门进了赵婉的御用律所。

婚后第三天。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跟重生那天早上一模一样的姿势。

疼。

但没有第一次疼了。

人被同一把刀捅第二次,反而会冷静很多。

我靠在座椅上,盯着那扇铁皮门,一动不动看了四十分钟。

顾淮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沉,上车前打了个电话,隔着车窗听不见说什么。

老陈小心翼翼问我:“少夫人,还去城南吗?”

“回家。”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这辈子,谁都靠不住。

车开到一半,老陈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没看清是谁发的消息,但老陈看完之后,方向盘握的更紧了。

而我没看见的事情,发生在那扇铁皮门后面。

顾淮坐在律所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档案。

对面的律师擦了两次汗。

“顾先生,这三个人现在分别在三个省,要全部找到至少需要——”

“一个月。”顾淮打断他,“超过一个月,你这间所也不用开了。”

律师闭了嘴。

顾淮把档案合上,起身的时候顿了一下。

“这三个月,所有线索不许传回家里一步。”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