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胸口猛然抽痛,一股血腥味从喉间溢出,我竟吐出血来。
萧策见状,立即扶住我,眉峰紧锁:
“好端端得怎么**了?”
我勉强撑住身子,挣脱他的手。
“陛下,民女无碍,只是旧疾犯了。”
我素来有咳疾,不能吹风。
萧策收了手,神色恢复如常:“今日风大,你先回去吧,治疗咳疾的药,我会让太医院送去。”
我俯身叩恩。
他不知道,我早已毒入肺腑,无药可医了。
回到府中,已是暮色时分。
贴身侍女嫣儿见我回来,泪眼婆娑。
“小姐,王爷怎么能这样对您?若是没有您,他的腿能治好吗?是您一次次亲自试药,不知道中了多少毒,才能......”
“住口。”我打断她:“如今他不是王爷,是皇上了,君心难测。”
“可是小姐,我为您不值啊。”嫣儿依旧愤懑不已:“他怎么能让您出家为尼啊?就算不爱,起码让您和家人团聚......”
原本我只是小官家的女儿。
父亲官职不高,一家人却也过得殷实。
父亲早已为我寻得一门好亲事。
只待及笄礼一过,就嫁为人妇。
可这一切都在沈丞相漏夜登门的那晚毁了。
他逼着我父亲让我替嫁,父亲不愿,沈府的私兵便围了府。
我别无选择,只能坐进去王府的花轿。
那时我想着,只要活着,总会和家人团聚。
窗外风声愈急,如恶鬼索命般呼啸不止。
我胸中抽痛,捂着帕子剧烈咳嗽起来。
低头看时,帕子上已满是鲜血。
我叹了口气:“嫣儿,明日随我回去看看吧。”
五年过去了,不知道我爹**身子骨是否还硬朗,幼妹是否还淘气?
明天就能看见他们了,想到这里,胸口的涩痛好像也淡了些。
当天夜里,沈珍珠却来了王府。
“苏怜月,我来给你送治咳疾的药。”
她笑着,从身后端出一碗药递到我面前。
“今日是我唐突了苏小姐,这药是我亲自熬的,算是给你赔罪了。”
我惶恐跪下:“民女怎敢劳烦皇后娘娘?”
苏怜月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反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也知道我才是皇后!”
“你今天故意在策哥哥面前装柔弱,是存了什么心思?”
“贱蹄子,别以为在王府呆了五年,就真把自己当成王妃了!”
我以头触地:“还请皇后娘娘明鉴,民女绝无此意。”
沈珍珠居高临下,抬脚踩上我的肩膀。
“苏怜月,你这张脸,已经没用了。如今看着,只让我厌烦。”
我心中一凛:
“我已经答应入寺为尼,永不出现在陛下面前。”
沈珍珠讥笑一声:“你若喝了这碗药,我便信了你的话。”
“这是什么?”
“喝了它,会让你容颜尽失。你若不喝也没关系,只是你的家人......”
我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毫不犹豫。
“我喝。”
将死之人,还在乎什么容貌。
只要我的家人平安。
苦涩的液体从喉间滑过,直达心底。
只霎时间,我便觉得整张脸如灼烧般痛不欲生。
“小姐,你的脸怎么了?”
嫣儿看着我的脸,惊恐出声。
沈珍珠脸上笑意森然,满意离去。
那天夜里,我哀嚎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