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麻的掌心，黎晚星被他的不要脸气得头皮发紧。
“疯子！”她用力把手抽回来，肩膀脱离禁锢，没有任何留恋地快步向楼栋里走去。
景廷钰没有拦她，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裹紧外套小跑进单元门，按下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把她关进去。
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两滴泪很快被风干，在脸上留下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的眼神早已没有刚才的醉意模样，恢复清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掌心，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她的体温还留在上面，隔着厚外套也能感觉到，暖暖的，软软的。
可现在，那份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去，被夜风卷走，什么都不剩。
景廷钰只喝了两杯染上酒气，寻个由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试试黎晚星会不会对他心软。
结果她拒绝了他，那么干脆，那么笃定，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我不会和程屿离婚的。”
这句话好似一把刀，扎在他心口还不够，还要转一转。
景廷钰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亮起灯的窗户，灯光暖黄，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像一个小小的安稳的世界，是她不愿意为他打开的世界。
程屿。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碾过，带着一股铁锈味。
程屿这种他不会放在眼里的人，拥有他想要的一切，黎晚星所有不设防的柔软，那些东西，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可程屿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占着，像呼吸一样自然。
黎晚星喜欢程屿，所以程屿才配站在她身边。
那如果程屿不配了呢？或者他………不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景廷钰没有犹豫，早就埋在意识深处的一颗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的瞬间。
如果程屿不配了，黎晚星的目光就不会再落在别人身上，她也许会难过一阵子，他会陪着她慢慢从那段婚姻里走出来，他会等着她。
景廷钰重新看向黎晚星房间的那扇窗，目光暗沉沉。
“宝贝要和我在一起的，怎么可以这么喜欢外人，”他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冷得像淬了冰，“那只能让宝贝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他不过是清除一个障碍而已，他的做法已经很心慈手软了。
回北城那天，黎晚星在动车上睡了一路。
商务车厢的座椅放得很平，她裹着程屿上次落在她这儿的西装外套当毯子，睡得天昏地暗，列车员来送零食都没醒。
到站时她被广播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扒拉了两下睡乱的刘海，拎着箱子往外走。
刚出闸机口，就看见程屿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前面。
他穿了一件深色大衣，里面是件浅色高领衫，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额头，下巴上那点青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是特意收拾过。
只是人瘦了一圈，眼窝微微陷下去，下颌骨的线条比一个月前更分明了。
“星星。”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意，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黎晚星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小跑过去，到了跟前又猛地刹住，仰起脸打量他，眉头一皱。
“老公，你瘦了好多。”
“想你想的。”程屿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工地上伙食不好，天天念叨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