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粗长的铁尖竹篙带着风声横扫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把领头打手手里的木棍抽飞出去。
那打手惨叫一声,捂着断腕滚下栈桥。
陈老大双脚稳稳落地,苍老的脊背像铁塔一样挡在我面前,
身后十七条大船上的船工齐刷刷扔掉铁锤,抄起船桨和竹篙跳上岸。
“十年前发大水,要不是沈老夫人开仓放粮救命,
咱们这群老骨头早喂王八了!”
“今天谁敢抢沈家姑**船,先从老子**上踏过去!”
原本站在河心的十八条大船同时掉转船头,
横在渡口把水道堵得严严实实。
周万钧脸上的肥肉狠狠一颤,指着陈老大破口大骂:
“反了!你们收了老子的定钱,不怕老子送你们去吃官司吗!”
陈老大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直接砸在周万钧脚边,
转身一脚踹开第一条大船的舱门。
“韩大人您尽管上来查,这船舱底下压根就没凿眼儿,
全是他吓唬人的鬼话!”
两个船工弯腰掀开船舱底层的木板,
一袋袋鼓囊囊的粮食露了出来,麻袋角落上还留着没刮干净的“永丰”红印。
韩大人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麻袋上的刀刮痕迹,脸色铁青。
“好你个周万钧,拿着沈家的船装赃粮,还敢当着本官的面强抢民女!”
刚才还跟着周万钧一起起哄逼我的那几个富户掌柜,
这会儿吓得魂都没了,争先恐后地扑过来跪倒一片。
“韩大人饶命!县主饶命啊,我们也是被周万钧骗了!”
“小人这就回铺子里拉两百担好米出来,给县主赔罪!”
我冷冷扫了那群掌柜一眼,半点面子没给。
“光赔米可不够,刚才谁张嘴让我把船队白送人的,
今天按市价的三倍把船租子结清,少一文钱,明天就去大牢里跟周老板作伴!”
掌柜们忙不迭地磕头答应,连滚带爬地让人回家取银子。
人群后头,庶弟沈知礼见风向彻底变了,
“噗通”一声跪进泥水里,抱着我的脚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我也是被舅父逼得没办法才糊涂的,
你快跟韩大人说说,把我放了吧!”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把那张改过送粮日子的字条摔在他脸上。
“亲弟弟?你半夜带人闯进我屋里翻册子、撞翻火盆烫伤我手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姐?”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着韩大人的面说清楚,
这三千担粮到底是哪天半夜被谁运走的!”
沈知礼浑身筛糠似的发抖,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崔明远,
又看了看衙役手里的水火棍,咬着牙尖声喊道:
“是舅父!是舅父让我把初八改成十二的,
初九半夜他跟周老板开了后门,分三趟把粮食全装上了船!”
崔明远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抬脚就要踹他。
沈知礼讨好地抬起头看我:
“姐,我都招了,我能回家了吧?”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侧身对韩大人拱手:
“韩大人,沈知礼身为沈家子弟,帮着外人改字据偷军粮,
请大人按律先打他二十大板,关进大牢候审!”
衙役上前一把架起杀猪般嚎叫的沈知礼,
他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扭过头冲着我嘶吼:
“姐你别打我!我还知道舅父把这三年分赃的红利册子藏哪儿了,
就在咱们沈家祠堂我**牌位底座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