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江凛川开车带我去了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
推开包厢门，我才发现里面坐着不少熟人。
温苒也在。
江凛川牵着我坐下，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普通聚餐。
“正好大家都在，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当年的事说开。”
“温苒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她一直想亲口向你道歉。”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纷纷开口劝我。
“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人哪有不犯错的？温苒这些年也一直很愧疚。”
“她都愿意主动道歉了，你就给她一个台阶，大家以后也好相处。”
一句句看似善意的劝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我死死裹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劝我大度。
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当年究竟疼不疼。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脑海里却浮现出败诉那晚。
我缩在江凛川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问他，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讨不回公道了。
那时，他紧紧抱着我，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绝不会让伤害过我的人安稳度日。
可如今，他口中的伸张正义，却变成了逼我原谅曾经伤害我的人。
温苒见时机差不多了，红着眼眶站起身。
“**，对不起。”
她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当年是我太任性，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
她语气诚恳，眼底还**泪。
众人见状越发唏嘘，纷纷替她说话。
下一秒，温苒上前抱住了我。
她贴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无花果好吃吗，安**？”
腐烂黏腻的果肉、刺耳的嘲笑，还有那些被肆意羞辱的记忆，瞬间朝我反扑而来。
我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挣开她，她的声音便再次落入耳中。
“当年，我能轻易抢走你的保送名额。”
“现在，江凛川，我照样能抢走。”
说完，她松开我，后退两步，重新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请你原谅我。”
我看着她那张虚情假意的脸，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包厢。
温苒被打得偏过头去，长发散落下来，脸颊迅速浮起红痕。
刹那间，所有劝说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咄咄逼人的人。
江凛川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便第一时间扶住温苒。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而陌生。
“安**，你太过分了。”
温苒立刻红着眼摇头，故作大度地替我解释。
“凛川，你别怪她。都是我不好，是我以前伤她太深了。”
她越是退让，就越显得我蛮横无理。
我攥紧手指，胸口一阵发闷。
“是她先挑衅我的。”
“她刚才故意提起以前的事羞辱我，还说她能抢走我的保送名额，也能抢走你！”
听完我的话，江凛川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质问温苒。
他只是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这么孩子气？”
温苒羞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都多大了，哪里还是孩子？”
江凛川没有甩开她的手。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人，好像从里面一点点烂掉了。
下一秒，江凛川抬眼看向我，神情冷硬。
“**，我不会纵容你随便动手欺负别人。”
他握住温苒的手，将她带到我面前。
“你扇回来。”
我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温苒却急忙抽回手，**眼泪摇头。
“算了，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的善解人意，越发衬得我不堪。
混乱中，我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包厢角落里的陆时衍。
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我。
那双沉默的眼睛里，藏着无法忽视的心疼。
回到家后，江凛川终于压不住怒火，冷声质问我：
“你一直揪着过去不放，现在还当众动手**，和当年的温苒有什么区别？”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只剩下一片荒芜。
原来在他眼里，我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竟然和温苒当年的恶意霸凌没有区别。
江凛川没有等我回答，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以为我不痛苦吗？”
“我一次次接近她，不是因为我心甘情愿，而是为了你。”
他看着我，语气逐渐缓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一心为我着想的人。
“只有你彻底原谅她，让她放下戒备，她才有可能说出当年的真相。”
“校园霸凌本来就很难追责，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替你寻找证据。”
我没有再说话。
至于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欲。
他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