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时屿赶到苏黎世时，已是深冬。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和女儿回家的路上笑着打起了雪仗。
刚走到公寓门口，却猝不及防在大雪中看到一双红透的双眸。
顾时屿穿的并不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头发和眉毛上都落满了雪，嘴唇也冻的青紫不堪。
可看到我们时，他还是难掩激动。
他朝女儿张开双臂，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亲昵。
“曦曦，想不想爸爸？”
“快来，让爸爸抱抱你。”
曾经女儿会为了求他一个拥抱哭红了眼。
可现在，她只是满眼疏离，微笑着后退。
“不用了，叔叔。”
顾时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
“曦曦，你叫我什么？我是爸爸啊！”
曦曦躲在我身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财财的爸爸。”
“叔叔，你走吧，我和妈妈过的很好，你能不能别来打扰我们？”
顾时屿脸色变了变，笑的比哭还难看。
“曦曦，我不是财财的爸爸，我是你的爸爸。”
“我知道你怪我，可爸爸不是故意忽略你的，只是财财那时受伤了，比你更需要爸爸照顾。”
女儿看了他一眼，蹲下身，缓缓拉起自己的裤腿。
她的右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曦曦指了指自己的腿，笑的满眼嘲讽。
“财财是狗，我才是人，它受伤了，可我也伤的很重。”
“我的肉都被咬下来了，很疼很疼，曦曦最怕疼了，可你还是选择抱起财财，不抱我。”
“你愿意陪财财去医院，却只叫我擦点药就行，哪有爸爸这么对自己女儿的。”
“叔叔，我不怪你，因为你对我来说，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曦曦每说一句，顾时屿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捂住脸，哭的泣不成声。
“对不起，曦曦，爸爸知道错了。”
“爸爸不是不爱你，爸爸只是觉得，你一向很坚强，忍一忍就能过去。”
“曦曦，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忽略你了，你能不能原谅爸爸这一次？”
我下意识看向女儿。
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我知道，她一直渴望来自顾时屿的父爱。
我以为她会动摇，会再一次选择原谅。
可没有。
曦曦礼貌的笑了笑，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曦曦有妈妈就够了，不需要爸爸。”
“叔叔你回去吧，财财看不到你会吃不下**的。”
顾时屿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抬起头看向我。
“念初，你也在怪我吗？”
“你和曦曦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知道是自己的错。”
“我不该不考虑你们的感受，更不该纵容江薇一次次伤害你们。”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已经把江薇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忽视你们。”
他颤抖着手想要拉住我。
我却冷着脸后退，避开他朝我伸来的手。
开口时，语气也疏离到让他觉得陌生。
“顾先生，我跟你说过了，我和曦曦，都不会再回去。”
“我的律师应该联系过你很多次，听说你不肯签离婚协议，还让我闹够了就滚回去。”
“或许在你眼里，我选择离婚是在无理取闹，欲擒故纵，可在我眼里，你选择纵容江薇把女儿的救命药换成毒药时，我和你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你让我们原谅你，凭什么？”
“曦曦差点被害死，我被你逼着跪在地上吃**，我们凭什么要选择原谅？”
“你愿不愿意签字都不重要，反正时间到了，我也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