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3
夜里十一点，哥哥又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他面前那碗饭始终没动。
苏晚晚忽然推门进来，攥着手机，眼圈通红。
她将屏幕递过去，上面是几条质疑她抄袭的帖子。
“怪不得淼淼姐一直不出现，原来是在忙这个。”
哥哥接过手机，脸色慢慢沉下来。
“她联系你了？”
苏晚晚点开聊天框。
我的头像下，赫然挂着几条消息。
拿了我的作品，还敢住我的家，你也配？
你一天不滚，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
那根本不是我发的。
我的手机，还攥在荒漠里那只僵硬的手中。
苏晚晚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
“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这么讨厌我。”
“我早该搬出去的，不该以为叔叔阿姨对我好，就真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他盯着聊天记录，气得指节发白。
“我的消息她一条都不回，原来是在背后搞这些东西！”
哥哥猛地将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冷得吓人。
“从小到大，我把她捧在手里，什么都顺着她。她想要什么，我哪次没有给？”
“就这一次，就要闹成这样！”
哥哥看着苏晚晚，声音越发冷硬。
“她不是说有晚晚在，就不肯回来吗？”
“那她的东西也别留在这个家里。”
他拨通家里阿姨的电话。
“把沈淼的房间收拾出来，她的衣服被褥，全都烧了。”
阿姨明显愣住了。
“淼淼的药还在房间里，要不要先留下？”
“烧。”
哥哥声音冷硬。
“她的东西一件都别留，拍成视频发给她，让她看清楚。”
阿姨不敢再劝。
很快，哥哥的手机里传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的房门敞着，被褥、画集和衣服，都被一件件搬出去。
苏晚晚搬来以前，家里人总怕我住得不舒服。
房间里添置什么，都会先问我喜不喜欢。
我身体不好，他们就常来陪我，有时我画着画，抬头便能看见哥哥坐在一旁，
爸妈怕我冷，总是拿着外套催我穿上。
火舌舔上我那件旧外套时，我忽然想起苏晚晚搬进来后。
她说我的房间采光好，哥哥便让我搬进客房。
她在家里点满香薰，我被熏得喘不上气，求她熄掉几盏，哥哥却只说我娇气。
火苗很快烧到书籍，露出里面卷曲的相片。
照片里，爸爸妈妈站在两旁，哥哥揽着我的肩，我们都笑得开心。
那时我最喜欢的一张全家福，
苏晚晚搬进来之后，爸妈和哥哥都说，全家福会刺激到她，
于是家里三个人的全家福都被收了起来，我只偷偷留下了这一张。
我死死盯着，伸手想把照片捡回来，指尖却一遍遍穿过屏幕。
视频里，阿姨收拾到最后，翻出了那只旧铁盒。
她小心地捧在手里，问：
“淼淼以前特意交代过，谁都不能碰。”
哥哥沉默了几秒。
铁盒里装着我和他从小到大的东西。
第一张合照，第一次拿奖时的票根，还有他写给我的生日卡片。
我看着他，心里竟又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可下一秒，阿姨从最底下摸出一张画。
画纸已经发黄，上面是一个小女孩。
她的四肢被画成断裂的几截，鲜红的颜料从伤口里流出来。
阿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哥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画纸，眼底的怒意一点点凝成寒意。
“沈淼画的？”
我看着那张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从来没见过它。
可哥哥却已经认定，那是我画给苏晚晚的诅咒。
他抬手将画狠狠撕成两半。
“铁盒里的东西，全都烧掉。”
火光映在他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最上面那张生日卡被热浪掀开，露出哥哥小时候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会一直对淼淼最好。”
接着，字迹连同卡片被烧穿。
他却只看了一眼时间，便关掉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
我仍伏在手机前，手指徒劳地抓空。
只能无措的嘟囔着，
“再给我看一眼……”
哥哥没有抬头。
他正抽出纸巾，替苏晚晚擦掉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