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1
我患有重度哮喘，离了雾化器活不过半小时。
万圣节前夜，全家在包厢给养妹黎葵葵庆祝千万粉丝达成。
而我缩在沙发角落，包里装着最后几支救命药。
黎葵葵拎起我的雾化器把玩：
「姐，这玩意儿能出雾？借我给直播间造个仙气！」
我伸手去拦，她却已经拧开药瓶闻了一下：
「啧，什么破味儿，冲死了。」
她随手把药液泼进地毯，掏出栀子花香水全灌了进去。
我脸色惨白：
「那是救命的药……」
黎葵葵翻了个白眼：
「姐你真晦气，一个破加湿器，我替你去去病气还不乐意？」
她对着镜头按下开关，甜腻的香雾瞬时锁死我的气管。
黎葵葵把麦克风塞进我怀里：
「姐，别装哑巴了，给家人们唱首高音助助兴！」
未婚夫程宴川笑着掰开我的手指，强行把话筒塞进来：
「葵葵给你引流呢，别不知好歹。」
我喉管痉挛，张大嘴只能漏出濒死的哮鸣音。
黎葵葵把镜头怼到我脸上，惊呼出声：
「家人们快看，我姐居然会海豚音！」
满屏弹幕都在刷肺活量逆天。
而我从沙发上滚落，手指抠进地毯，拼命去够那个雾化器。
程宴川一脚踢开我的手：
「地上脏，别为了抢镜没下限。」
妈妈端着果盘，笑的合不拢嘴：
「葵葵，你姐总算给你当回绿叶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没人低头注意到我青紫的脸。
下一刻，就要断了呼吸。
……
「姐，把头抬起来点，镜头拍不到你翻白眼了！」
黎葵葵用高跟鞋踢了踢我的膝盖。
我趴在羊毛地毯上。
肺里全是那股劣质栀子花香水的甜腻味。
我扯住程宴川的裤脚，指甲因为缺氧，已然变成了深紫色。
「药……包里……」
我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程宴川却往后撤了一步，裤脚从我手里滑脱。
声音透着淡淡的嫌弃：
「黎迟音，你幼不幼稚？」
「葵葵不过是用了一下你的加湿器，你至于躺地上撒泼？」
我仰起头，张大嘴，试图拼命吸气。
包厢里的顶灯晃得我视线发黑。
黎葵葵蹲下身，手机上的环形补光灯几乎贴到我的鼻尖。
「老铁们，我姐这人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是个喜剧人。」
「为了帮我冲十万在线，居然模仿搁浅的鱼！」
公屏上，礼物特效闪个不停。
妈妈走过来，把果盘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黎迟音，起来！」
「你在那儿抽什么风，诚心给葵葵添堵是不是？」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连摇头都做不到。
只能抬起颤抖的手，颤颤指向茶几上的帆布包。
那里原本有备用药。
可出门前，妈妈嫌我的帆布包太土，丢脸。
她把包扔在玄关，只准我带这个便携雾化器。
现在，里面装满了催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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