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1
人人都传，嫡姐最疼我这个庶妹。
甚至怕我身份低贱嫁得不好。
把我带进东宫，她封太子妃，给我求良娣的位份。
进宫后，
她骑马冲撞凤驾，是为了替我摘宫墙外的一枝红梅。
她擅自拆用贡缎，是为了给我腹中的孩子缝一床小被。
甚至她私自放走**钦犯，也是因为那人自称带来了我生母的遗物。
所以每一次，萧承煦都舍不得真正罚她。
他只罚我。
“太子妃最在意你。只有你疼了，她才会记住教训。”
每当这时候，长姐便会跪在他身边，一边哭，一边看着我替她受罚。
我怀孕七个月时，她又打翻了皇后治疗心悸的汤药。
这一次，萧承煦罚我去中宫跪奉汤药，替她请罪。
长姐抱着萧承煦的腿，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殿下，妹妹还怀着孩子！要罚便罚臣妾，求您饶了她！”
萧承煦看见她如此心疼我，愈发认定自己没有罚错。
我在中宫门前跪了两个时辰，当夜便见了红。
昏沉间，长姐替我擦去唇边的血，仍是那副温柔模样。
她贴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妹妹，你说下一次，姐姐再犯什么错好呢？”
……
中宫门前的青石砖被烈日晒了一整日，热气隔着裙料钻进膝骨。
我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流往外涌动，孩子好像保不住了。
我爬到萧承煦身边，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救救臣妾的孩子……”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身旁是哭得快要站不稳的沈明华。
“殿下，妹妹虽然身体康健，但她毕竟已有七个月身孕，她受不住的。”
沈明华抓住他的衣袖，泪水一颗颗滚下来，如传言一般疼极了我。
“求你罚臣妾吧，药是臣妾打翻的，要跪也该由臣妾来跪。求您开恩。”
萧承煦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下跪。
“孤罚你有什么用，你对自己又不上心，却把铭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你身体弱，不比她。”
萧承煦身边的周嬷嬷端来一碗热得发烫的汤药塞到我手中，又看了一眼日晷。
“良娣，拿稳了，殿下吩咐了，若是撒了一滴，就再多跪两个时辰。”
药碗烫得我手指发疼，我咬牙忍住，皇后宽仁，看在我怀孕的份上不会让我跪太久，只要撑到她松口就好了。
没一会，中宫掌事宫女匆匆走出来。
“殿下，皇后娘娘刚刚得知沈良娣跪在外面，命奴婢传话：
“汤药重新熬过便是，良娣身怀皇嗣，不必请罪，请殿下立刻让她回去安胎。”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药碗，还好，再跪一会儿，我的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萧承煦的声音却从头顶落下来。
“母后宽仁，不代表东宫可以没有规矩。这是孤管教太子妃的方式。”
萧承煦打断她。
“沈良娣必须跪满两个时辰。”
我喉头酸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初入东宫时他对我说，你姐姐看重你，孤也会爱护你。
曾经我以为，他是那个救我出苦海的人。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才是那个苦海。
我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就要往下扑，身边立刻有两名东宫嬷嬷扶住了我。
“良娣，时辰还未到呢，装晕可不行啊。”
腹中猛地一抽，腿边传来一阵濡湿感。
我低下头，看见裙摆下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沈明华也看见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甚至挣开萧承煦，跪到我身旁。
旁人都以为她是要陪我，我却感觉到她的手掌用力压在我后腰，慢慢向下用力。
“妹妹再忍一忍。”
她伏在我耳边，声音依旧温柔，可说出的话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才跪了一个时辰呢，你腹中这孽种可真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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