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子游学归来,带了一箱礼物。
刚进门就一一给府上众人分了。
给夫君带了一方砚台,给最新得宠的周姨娘带了胭脂水粉,给周姨**儿子带了马鞍。
就连他死去的亲娘牌位前,也放了两只样式新奇的金钗。
到了我时,他从箱子最底下掏出一块长了毛的咸菜。
“母亲素日不爱打扮,常年吃素。”
“这咸菜是当地的特产,您配清粥正合适。”
见我没动,他有些踌躇地看我脸色。
“母亲莫要怪我,您不能生养本就和父亲离心。”
“对姨娘示好,也是儿子替您讨父亲开心。”
“在我心里,您永远排在他们前面。”
我接过咸菜,冲他笑了笑。
“没事,你做的很好。”
这句话,一开始是他亲娘死后我将他养在身边时,用来鼓励他自信的。
只是后来渐渐地,变成这种时候用来宽慰他。
他神色一松,又回到夫君面前说笑。
我则转身出了院子。
他要去讨谁的欢心,我不在乎。
因为今日一过。
我就要去找我另一个孩子了。
还未走出院门,身后又传来一声声的哄笑。
不用回头,我也能知道那是怎么一幅画面。
养子寒白枝把这次游学的趣闻绘声绘色讲给他父亲和新得宠的姨娘听。
若是能逗的姨娘开怀一笑,他父亲脸上也会露出一丝笑意。
每当这时,他总是像打了鸡血,更加卖力。
口灿莲花将满院的人都哄的欢笑连连,回到我们的住处却又和我无言以对。
就算我主动找话和他闲聊,他也只是借口读书,躲进自己屋子一日都不出来。
可我明明记得,刚将他接到我身边那几年,他每日从私塾下学后,还未进院子,就大声叫着母亲。
那喊声,整个府里的人都能听到。
然后他乖乖坐在我面前,一面吃着我给他剥的果子,一面叽叽喳喳将今日学堂上的趣事说给我。
常常一说就入了夜,要院子里的丫鬟催好几遍,他才依依不舍的跟着下去休息。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愿意在我面前开口了呢。
我拐了三圈,站立在自己的院子前,看着这座府里最偏的院子。
好像从搬进这里后,这孩子突然就变了。
我原本并不住这。
我是寒家正头娘子,嫁进寒家前七年,都住在正院。
寒白枝十岁那年和我出门看灯会,恰好瞧见凯旋的将军被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很是憧憬,回来就吵着闹着也要学武从军。
那时正值寒冬,屋外大雪纷纷,他自己不知从哪寻了块木头,连着三日顶着大雪,天不亮就爬起来像模像样的操练。
原以为他这份上劲会得到他父亲夸奖,可夸奖没来先等来斥责。
周姨娘寻死觅活嫌恶他练武太过嘈杂,说声音吵的肚子里的孩子闹腾。
她那时刚有了身孕,夫君对她百依百顺。
便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把寒白枝送去庄子,要么从此不许再学武。
我坐在院子里半日,看着自己一点点操持打理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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