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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冷汐云便独自出了府。
经过西市口茶楼时里头正哄堂大笑,说书人的声音刺耳。
“要我说,那王妃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五年,还不如外头野路子争气,听说那孩子进门时,她脸都绿了!”
另一人高声附和:“可不是,要我早一根绳子吊死了,还有脸活着!”
那些污言秽语像一根根刺,扎得冷汐云的脸白了又白。
五年了,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遍,可此刻心头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发冷。
她加快脚步拐进了西城街,济安堂就在前头。
可还没走近,就看见街对面脂粉铺子前站着裴衍之和白苒苒。
白苒苒正拿着一盒胭脂侧身给他看,裴衍之低头凑近,两人姿态亲密。
冷汐云立刻转身。
“汐云?”裴衍之却已经看到了她。
他牵着白苒苒径直穿过街道,挡在了冷汐云面前,“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白苒苒立刻柔声接话:“姐姐可是跟着我们来的?王爷是怕我初来京城不习惯,特意陪我走走,姐姐千万别多心。”
她说着,往裴衍之身边贴了贴。
冷汐云懒得搭理两人,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嘶鸣。
一辆运泔水的板车不知怎么惊了马,直直朝着这边冲过来。
人群惊叫着四散。
裴衍之几乎是本能地将白苒苒猛地往怀里一拽,护着人往旁边急退。
动作间手肘狠狠撞在冷汐云肩头,她被撞得踉跄后退,整个人向后摔去。
板车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
下一秒,整整一大桶馊臭的泔水,劈头盖脸全泼在了她身上。
街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露出了嫌恶的表情,随即哄笑声炸开了。
“哎哟,这不是镇北王妃吗?”
“瞧瞧这狼狈样……”
冷汐云僵坐在原地,馊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滴。
烂菜叶,馒头发馊的碎渣挂满了她的头发脸颊,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她看见几步之外,裴衍之正扶着惊魂未定的白苒苒站定,眼里是未散的紧张与心疼。
待着看清她这边的状况时,他下意识想迈步靠近,却又似被她满身污秽逼得缩回了步子,蹙起了眉头。
“让你少出门非不听,还不起来?”
白苒苒就在这时轻咳了两声,裴衍之立刻低头看她:“可是吓着了?我们这就回去。”
话落,他抬眼看冷汐云,眼神掠过一丝为难与不耐,“你自己收拾干净回府,苒苒身子不适,我们先坐马车走。”
他说完,再没多看冷汐云一眼,扶着白苒苒转身就走。
马车绝尘而去。
冷汐云慢慢站起身,就这样顶着满身的恶臭和全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往回走。
从西城街到镇北王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即便是回到府里,所经之处下人也是纷纷避让,窃窃私语里混杂着压抑不住的闷笑。
回到听雪堂时,温竹见她这般模样,尖叫一声扑上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冷汐云摆摆手,“备热水。”
温竹连忙应下,红着眼眶跑出去吩咐。
可左等右等,平日半刻钟就该送来的热水,迟迟不见踪影。
过了好半晌,两个粗使婆子才抬着一桶半温的水回来。
“小姐,灶上的人说今日王爷吩咐,各院用度需重新核定,热水紧张,只能匀出这些……”
冷汐云看着那桶冒着可怜热气的水,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污秽,忽然扯了扯嘴角。
“无妨,就这个吧。”
温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王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您,就算没护着您,也不该连热水都……”
“他是故意的。”冷汐云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