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伸出食指抚平卷起的页角,合上账册,将它塞进碎纸机。
刺耳的机械切割声在基地里回荡。
十年里一笔笔为战队垫付的差旅费、耗材费、营养费,全数化作白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战队辅助老王的名字,连着打了三次语音。
“晴姐,你在基地吧?”
“安安在马尔代夫酒店套房的十九万八千,财务说没你签字走不了公账。”
“野哥正陪安安在海里潜水呢,你赶紧把垫款付过去。”
我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碎纸机吐出的白色废屑上。
“找顾星野签。”
老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野哥哪有空管这些杂事?”
“以前战队大大小小的账单不都是你处理吗?”
“安安身体不舒服，正哭呢,野哥发脾气大家谁都吃不消,你别在这节骨眼上闹别扭耽误事。”
我没再听第二句,拇指按灭屏幕,直接将老王的号码拖入拦截名单。
安静了不到两分钟,一串越洋长途号码霸道地挤了进来。
划开接听,顾星野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
“苏晴,你发什么疯?”
“官博上的解散**是怎么回事?”
“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发通告?”
“安安海鲜过敏,胃难受得厉害,你现在找同城跑腿订一份私厨养胃粥送去她国内的公寓,她下飞机就要喝。”
我把最后一份退伙协议装进档案袋,用封条压实。
“战队解散程序已经递交联盟法务。”
“我和你的经纪**协议,在宣布停赛的那一刻就已经终止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滞了一瞬。
接着是一声冰冷的嗤笑。
“吓唬我?”
“队里成员跟我才是一条心。没你，安安照样能胜任你的工作”
“十分钟内把官博**撤回,发个账号被盗的澄清公告。”
“要是耽误了下午赞助商的续约签约,咱俩年底的订婚宴彻底取消。”
“听懂了就照办。”
电话被那头直接掐断,忙音规律地撞击着耳膜。
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跳动,我将行李箱拉杆扣合,推开基地大门。
2.
同城跑腿员停在基地门口，托着一个着暗金色丝带的橙色硬质盒子。
“苏晴女士是吗？”
“顾先生从海岛专柜加急空运回来的，必须本人签收。”
巨大的包装纸盒拆开一角，露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钥匙扣还没巴掌大，金**的，鸵鸟皮。
二十岁那年，顾星野拿到人生第一笔城市赛冠军奖金。
他在冬夜路边摊上开了一瓶易拉罐，冻得通红的手抖得握不住拉环，硬套上我的无名指。
“晴晴，对不起。钱我给打进队里，买成二手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