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咬了咬牙，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蒸汽弥漫开来，她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将那些酒气、那些触感、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点冲散。
她洗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得发皱，才终于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被她打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她这才发现，沙发周围全是许言喝完的酒瓶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还滚到了茶几底下。
空荡荡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王素素原本气性已经消了一大半，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些酒瓶，想着难道是许言压力大，所以才会这样？
还是他上班遇到什么困难了？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
她蹲下身，将沙发上的酒瓶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把地上的捡起来，归拢到墙角。
做完这些，她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走回卧室，轻手轻脚地在床上躺下。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落在许言的脸上。
她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可那张脸却愈发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睫毛浓密而长，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过的作品。
王素素看着看着，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自卑。
说他命好吧，他长得这么帅，还很快就要成为最有钱人家的继承人。
可说他命不好吧，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居然在外流落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
而且……身子还被自己给玷污了。
眼下还要吃着工作的苦，每天早出晚归，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奔波劳碌。
王素素想着，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依旧等着许言的家里人过来找他。
究竟是因为不想要干涉因果，还是……自己舍不得他呢？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罢了。
想太多也没有用。
许言不属于自己。
他终究是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去的。
自己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好一点，这样他以后不至于报复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许言，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许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
他吓得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觉头疼欲裂，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过。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昨天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他好像……对素素做了不好的事情。他吓得连拖鞋都没有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心中的惊恐在不断放大。素素肯定离开自己了。
她肯定不要自己了。
自己居然对她这样……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起来了，吃点东西吧，我刚刚下楼去买的。”
王素素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那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站在餐桌旁，冲着他笑了笑，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早餐，热气腾腾的。
许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愣愣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素素，你……”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吧，吃完了你好好上班。”
王素素将早餐放在桌上，语气平常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秒，许言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王素素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