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售**的人半小时后才到。
来的是老吴，戴着放大镜，蹲在柜台边看了几分钟。
他用镊子把项链夹进托盘，又翻到暗扣处。
“扣环裂了，弹片也变形了。”
白若晴脸一下白了。
“修得好吗？”
老吴看了秦岚一眼。
“能修，但古法面容易留痕。客户试戴货，标价三十万八千六，按门店**，要算维修费和折损。”
折损两个字砸下来，白若晴的眼泪又来了。
“我赔，我赔就是了。”
她说完，低头抹泪。
“我只是没想到，南栀姐刚才明明能帮我看一眼，她宁愿拍照发群，也不愿意提醒我扣子是不是坏了。”
“南栀，你刚才确实可以先稳住客户。”
我笑了一下。
“稳住客户的方式，是把坏货装起来，当没事发生？”
秦岚脸色立刻不好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秦店是什么意思？”
白若晴突然哭出声。
“南栀姐，你别跟秦店吵。都是我的错，我笨，我不会卖货，我赔不起我也认。”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
“只是我听说你月底要竞聘柜组长，我这几天业绩冲得快，你是不是怕我影响你？”
这句话像撒了一把盐。
店里的目光瞬间变了。
我和白若晴都在竞聘柜组长。
准确地说，原本只有我一个人够资格。
我在澄光金饰做了三年，业绩稳定，投诉率为零，老客一半都认我。
可白若晴来了两个月，靠着嘴甜和直播引流，连着开了几单大货。
秦岚上周还在早会上说，年轻人冲劲足，机会要留给敢拼的人。
我盯着白若晴。
“你想说我为了竞聘，故意把你推出来背损耗？”
她立刻摇头。
“我没这么说。”
我冷笑，谁会直接说？
下午一点，秦岚在后仓把我叫住。
“南栀，事情没查清之前，你先别接待了。”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权限单。
上面写着：暂停销售开单权限，暂由店长审核接待。
“理由呢？”
“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链子不是我手里掉的，现场我也没碰。”
秦岚声音很硬。
“你是*柜负责人，有开柜记录，不能说完全无关。”
我没签。
秦岚把笔往桌上一放。
“不签也执行。月底盘点马上开始，门店不能一直被这件事拖着。”
我回到前厅时，发现我的老客户刘**已经坐在白若晴面前。
白若晴正给她倒水。
看见我，她慌忙站起来。
“南栀姐，刘**说下午赶时间，我怕她白跑一趟，就先帮你接待了。”
刘**有些尴尬。
“南栀，你是不是忙？小白说你今天暂时不开单。”
我看着白若晴手边那只首饰盒。
那是我跟了半个月的婚嫁金套。
成单提成两千多。
白若晴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眼神湿漉漉的。
“南栀姐，你别生气。要不这单算你的？我跟秦店说说。”
她声音不高不低，周围刚好都能听见。
有人叹气。
“白若晴也挺厚道了。”
“新人摊上事还替她想，真不容易。”
我没有争。
不是因为不气。
而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店里开过一场线上选品直播。
直播手机架在收银台侧边。
那个角度，能拍到*柜一小半。
上辈子，我被赶走后，听运营小齐提过一句。
“可惜了，那天直播回放刚覆盖，不然也许能看见。”
那时候晚了。
现在还来得及。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六。
云端回放默认保存六小时。
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