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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令牌一路行使到城门口守门的禁军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立刻躬身放行。
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
夜风一吹,我的眼眶立刻湿了。
九年我终于离开了这座牢笼。
青禾拍了拍我的手低声安慰。
“娘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我攥着令牌点了点头。
吩咐马夫启程的声音都在发抖“霍明昭。”
身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僵在马车内不敢回头。
“霍明昭,你给孤下来。”
齐豫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我听见马蹄声、甲胄声、禁军列队的动静。
他把东宫的守军都调来了?
齐豫骑着马,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禁军。
他披着玄色大氅,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马车上,像是要把那块木头看穿。
在他身侧,沈云薇裹着一件月白斗篷,坐在另一匹马上。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明昭,不想伤及无辜就给我下车。”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齐豫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近。
他在马车前站定,仰头看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没有孤的允许私自出宫。”
“殿下我……你知道我的苦衷。”
“一声不吭就跑出宫,霍明昭,你眼里还有没有孤?”
我看着他。
又是这句话。
眼里有没有他。
“殿下我跪在你书房求过你。
我拿兵权换过你。
我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摊在你面前了。
你有答应过我一次吗?”
齐豫嘴唇动了动。
沈云薇从马上下来,小跑过来,怯怯地拉住齐豫的袖子“殿下,别怪姐姐了。”
“可是姐姐您如今这副举动,实在不妥。
这不是让天下人看太子笑话吗?”
齐豫没说话。
沈云薇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臣妾多一句嘴……你如今握着淮扬兵权,又深夜私自出宫,若被朝中大臣知道了,怕是要说殿下治家不严,甚至……甚至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殿下连自己的太子妃都管不住,日后如何管得住天下。”
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齐豫最在意的地方。
齐豫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犹豫被更深的冷硬压了下去。
“霍明昭,你今日若走出这道门,孤明日就会被朝臣参一本‘纵妃擅权,居心叵测’。”
他一字一字“若有人借此事做局,孤的储君之位都未必保得住。”
“殿下担心的是这个。”
“孤担心的是你闯出收拾不了的大祸。”
“殿下,”我看着他“我家人死了九年了。
我只是想去他们坟前磕一个头。
这件事,到底能闯出什么祸?”
齐豫被我问住。
沈云薇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殿下也是为难。
您想想,若您非要去,殿下也只能跟您一起担这个罪名。
您忍心吗?”
她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可她眼底,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我攥紧了令牌。
“殿下”我最后看了齐豫一眼“我若今天非走不可呢?”
齐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身后的禁军齐齐上前,将我团团围住。
“带太子妃回长信殿。”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没有孤的手令,不许她再踏出殿门半步。”
我看着他的脸。
丝毫不见当年那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如今他只是为了不让朝臣参他一本管不住太子妃的太子。
而沈云薇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嘴角微微翘着。
青禾扑上来想拦,被禁军推到一边。
我被人从马车上拽下来的时候,怀中的玉佩滑了出去,摔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碎了。
我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旧伤像被一把钝刀重新劈开,疼得眼前发白。
青禾扑过来想去捡那枚玉佩,被禁军一脚踢开齐豫看到青禾,怒气上涌,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霍明昭,你要是反抗我就杀了她,都是恶仆唆使才让太子妃犯下如此大错。”
禁军扯我胳膊时,手背上的裂口也被蹭开了,血渗出来,沾在青石板上,又被夜雨冲淡。
刀背上已经沾了青禾的血。
“不要,青禾已经是我的亲人了,求太子饶她一命。
我不走了,我不去淮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