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霍家举行葬礼那天，香江下了整整一天的雨。
黑伞连成一片，哀乐声压着哭声，沉沉笼罩整座墓园。
香姨的女儿跪在灵前，将母亲用了几十年的那把刀放进棺中。
“妈，您总说这把刀要留给我。女儿不孝，没能接您回家。”
她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晴的母亲抱着女儿生前的衣服，哭得几乎站不住。
尸骨残缺，连完整入殓都做不到。
她只能立了衣冠冢。
“闺女，妈以后再也不说你胆小了。”
霍妍的未婚夫抱着霍妍的骨灰，迟迟不肯松手。
她曾答应过，等她回来，就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如今，她回来了，人却没了。
她跪在墓前，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知瑶始终跪在最前面。
每有一具**入殓，她便重重磕一个头。
一下，又一下。
额头很快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地上。
最后，三口棺材被抬了出来。
一口是霍妍。一口是霍母。
最后一口，是我。
霍知瑶看着那三口棺材，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盖棺。”
“起灵。”
棺盖落下的那一刻，哭声骤然响起。
霍知瑶站在墓前，久久没有动。
当晚，霍家**灯火通明。
所有幸存的族人和旧部都到了。
霍知瑶坐在主位。
“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你们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赵家、陈家、宋家，还有当日动过霍家人的每一只手，我都会一一找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发沉。
“等报完仇，我再去给死去的人赎罪。”
半个月后，香江变了天。
赵家别墅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陈家数处产业接连被端，宋家的人马在码头遭到清剿。
凡是当日参与围剿霍家的人，都被记在名单上。
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
鲜血染红了香江的夜。
霍家重新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死牢深处，赵雨晴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伤。
霍知瑶坐在她面前。
“安全屋的密码，谁给你的？”
赵雨晴吐出一口血沫，忽然笑了。
“霍知瑶，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
“说。”
赵雨晴偏过头，故意慢悠悠地开口。
“你那位好先生，沈寂年啊……”
霍知瑶的手指骤然收紧。
赵雨晴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愈发恶毒。
“你走后，他为了保住霍家的人，可是主动进了我们刑房。”
“闭嘴。”
“一整晚啊，他的哭喊声就没停过……”
霍知瑶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砸向刑架。
“你再提他一个字，我就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赵雨晴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竟还不知死活地笑。
霍知瑶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怒火，命人将赵雨晴的女儿带了过来。
女孩被推到刑架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妈妈！”
赵雨晴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霍知瑶！你有种冲我来！”
“别碰我家人！”
霍知瑶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放过我的家人了吗？”
“现在，轮到你尝尝我的痛苦了。”
赵雨晴盯着女儿，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是周若！密码是周若给我的！”
“她把安防系统的漏洞和换岗时间全给了我，还告诉我，霍姐不在，老宅里剩下的都是女人和老人……”
“还有谁？”
赵雨晴闭上眼，像是终于认命。
“林逸尘。”
死牢里骤然安静。
霍知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她才慢慢转过头。
“你说谁？”
赵雨晴看着她，挤出一个**的笑。
“你捧在手心里的林逸尘。”
“他早就知道周若要做什么。”
“甚至，是他亲口让我毁了沈寂年。”